虽然不知道这次时空紊乱,会延续到什么时候,有什么后果?但这里并不是久留之地。
还没看嫖媱和张陈新成婚,戚耀也没陪着任百丰过完一生。
她是这么想的,但是戚耀这么一说,她又忍不住垂眸看了他一眼:“干嘛?急着和我成婚?”
“胡说什么。”
“你难道就不好奇,我为什么知道你的名字,为什么救你吗?”
戚耀下意识看她一眼,抿了抿唇,道:“八成是听了我的事,有几分同情,要么……见色起意。”
“胡言乱语,我是那样肤浅的人不成?”
“谁知道呢。”
“算了,等你想起来些再说吧,不然你要当我是疯子了。”
速度不及之前,但是距离近,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守备府就到了。
“话说,守备到底是什么官?”
“武官,无固定品级,但是统辖本城兵马,负责巡防、缉捕、城防、操练,是真正有实权的土霸王。”
“难怪。”
掌握兵马,就相当于这一城尽在他手,谁要是得罪了他,直接以缉拿匪徒的名义拿下,再“不小心”弄残弄死,死无对证,也难怪他的儿女都随心所欲。
程婳带着戚耀落在一棵树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程婳微微一皱眉,聚起修为开灵视。
整个府邸的风水都经过了严格计算,假山流水也都考究,就连屋中陈设也都是合风水的。
不仅如此,看那些衣着华丽的人,他们身上个个身带黑气,显然都有杀孽,但他们身上又都有好东西守护。
他们如此横行霸道,想来也没少沾染人命,原来是为这个才一直安然无恙,周妮也不曾靠近。
要让他们遭报应也简单,只要破了他们的风水局,取走守护之物,没了庇护,被害死的冤魂自然就找上门了。
“他们府上有没有风水先生?”
“有,不过那人很厉害,武艺超群,而且还会术法。”
“在哪?”
“西南角,那里只住他一个人。”
程婳抬手把破妄召出来:“你拿着,我去找那个家伙,你留下找陈合。”
“好。”
程婳直奔西南角,灵视一开,果然见屋中只一人。
那人的气并不驳杂,相反十分纯粹。
也就是说,他的作为其实无功无过,或者说目前是功过相抵的状态。
那个先生须发微微飘动,突然睁开眼,掐指测算,眉头缓缓皱起。
“既然来了,就请现身吧。”
程婳化为流光落在他屋中:“先生好修为,不知道算出什么来了?”
“算出有麻烦——姑娘是为何而来?”
“为这风水局而来。”
风水先生又闭上了眼,端坐于榻,一动也不动:“那姑娘请回吧。”
“我可以杀了你,再破了这局,不过是我不想随意伤人性命罢了,先生,我劝你,好好谈一谈,否则我只能用蛮力了。”
“姑娘杀我,有损自身修行。”
“那你呢?”
他缓缓张开双目:“姑娘不懂。”
“我时间有限,不必打哑谜了,我只告诉你,给我理由,或者是,我直接破。”
程婳一跺脚,青光自脚下涌现,一朵青莲缓缓绽放。
“罢了……我告诉你就是。”
“说。”
“守备确实作恶,但此地未来有一场大劫,需守备之力才可勉强相抗,若揭发罪行,审查,处置,圣旨发下朝廷委派调任,此处远离京城,新守备上任立威至少也要一年时间,来不及——何况,若新官上任立刻便发生变故,民心动荡,此处临海,外倭寇侵扰,天灾人祸齐至,有疆域缩减之祸。”
“什么大劫?”
“不可说。”
程婳微微眯了眯眼,天灾人祸齐至,人祸是后来提及,所以——
“天灾?”
“看来是了,山还是海?”
“……”
“都有……是飓风?”
“……”
“那便是明年了……飓风也罢,这之后的收成和赈灾确实是一大难题,守备的力量不可或缺,但在这之前近一年的时间,还要牺牲多少无辜的男女才罢?”
风水先生叹息一声:“我不能救苦于天下,只能保全大多人,届时,我也会以自身全部修为救世,只愿百姓可以原谅。”
“所以,那些已死的冤魂,你也超度了吗?”
“是。”
“那周妮呢?”
“她有灵物守护,灵物强大,我无法撼动……也不肯听劝解,故此,我只能在此守护。”
“你这样,与助纣为虐何异?”
“我之罪孽,自有上天审判。”
程婳眉头紧皱,但还是默默收了修为:“你确定他到时候会全力履职?”
“如若不能,我自然出手。”
出手?能怎么出手?若他不听,也唯有最霸道的法子,便是直接操控了。
可那样对于他这样的修行者可谓是大伤天和,是必遭反噬的,重者魂飞魄散。
他分明什么都懂,只能说,他选择了牺牲最小的法子。
守备对他的儿女溺爱,如果儿女此时遭遇不测,之后的天灾只怕会有天下要与他一同失去至亲的偏激行径。
可是,真就这么轻轻放过,要她如何甘心!
程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化为流光散去。
风水先生望着她离去的地方,叹息着默念法号。
此间大多人,与已经受害和即将受害的人相比,要如何抉择。
那个家伙虽然有心,可又无法管束他们的所有行为,阻止他们害人也是有限。周妮身边的灵物又会如何帮她也有待商榷,当真是个一人与天下人的难题。
她的心也沉了下去,感觉心头阴云笼罩,摸了摸只剩了一个的耳坠子,丢了一半,果然心境安抚的能力也下降了。
人间多惆怅,而有能力的人面对的抉择更多。
她沉默着离开,以灵视寻找戚耀,追了过去。
府外,戚耀和一个年轻人相对而立。
那人和陈开有七八分像,一看就知道是陈合了。
陈合眼眶通红,双拳紧握,浑身颤抖着:“确实是我弟弟会说的话……”
戚耀面容冷淡,声音却放柔了:“所以,你更要三思,你杀了他,世上确实少了个恶人,但你爹娘和弟弟都会遭受无妄之灾。”
“那,难道三妮子就这么白白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