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后,便是众所期待的划龙舟。
永康帝不在,便由陆璟发号施令,随着陆璟一声令下,龙舟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离开了岸边,水花四溅。
龙舟远去绕着河中桩子一圈后,这些龙舟竞相返回。
今日夺魁的乃是林云辰所在的龙舟,这让嘉裕公主很是开心。
龙舟赛后,孟舒禾对着陆璟道:“你且先行回东宫去吧,我与白芷去一趟夏右相府上。”
陆璟不解道:“你去夏右相家中作甚?”
跟随在陆璟身边的裴少安道:“太子妃是为了方才夏姑娘献舞一事?”
孟舒禾摇摇头道:“我倒是不必去在乎夏姑娘献舞一事。”
陆璟皱眉看向孟舒禾:“你为何不在乎?”
孟舒禾淡淡一笑道:“夏安妩跳那种舞也是低看了殿下,殿下又怎会被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舞迷惑心智,这种最浅显的勾引手段,殿下若是真能上套了,我也不会喜欢你了。”
陆璟听到孟舒禾这回答倒也是一笑:“你去夏右相府上做什么?”
孟舒禾道:“刚才我听说夏右相的夫人病入膏肓,今日来宫宴上的竟然是夏右相的妾室,我想带着白芷去给夏右相夫人瞧瞧病。
夏右相夫人乃是易致先生的后人,她今年也不过三十刚出头。
如若这年纪去世了,实在是太可惜。”
陆璟笑笑,“那你去吧,多带些宫女侍卫前去,让陆瑄跟着你们一起去。”
“嗯。”
孟舒禾与白芷同坐一辆马车到了夏右相府上。
她不受通传就进了夏家,夏家厅堂内,夏安妩趴在了赵姨娘的怀中痛哭着,“姨娘,为何会这样,您不是说我跳了折腰一舞,必定会让殿下对我动心的吗?”
“为何殿下会让我离开宫宴?呜呜呜,我的脸全都丢尽了。”
夏安妩哭得好不凄惨。
赵姨娘道:“许是太子殿下忌惮太子妃,毕竟太子妃的父亲如今在外征战,太子妃又是素来善妒,之前她在宫宴上连昌国公府的嫡女都容不下。
乖,不哭了,不哭了。”
夏安妩哭得难受道:“姨娘,我不甘心,我真不甘心输给了孟舒禾。”
赵姨娘道:“别哭,你方才那段舞必定能引得殿下的青睐,男人嘛,可是抵御不了你方才所跳的折腰舞,少不得殿下已经记住你了,只是不好当众承认是被你一舞所吸引,所以才会表面对你生气,实则心里对你在意的很。”
“真的吗?姨娘?”
赵姨娘道:“我骗你作甚?姨娘还会害你吗?你方才的折腰舞跳得极好,必定是让殿下看得骨头都酥了。”
孟舒禾在门口发出了一声讽刺的轻笑声。
夏安妩与赵姨娘听到了孟舒禾的讽笑声,两人抬起眼眸来,纷纷讶异。
两人显然没有想到孟舒禾会来此处。
夏安妩皱眉怒瞪向了孟舒禾。
孟舒禾身边的霜降厉声道:“见到太子妃殿下为何还不行礼?”
“参见太子妃殿下。”
赵姨娘连忙下跪行礼,也拉了拉一旁的夏安妩。
夏安妩不情不愿地朝着孟舒禾下跪,“太子妃殿下,你想要对我做什么?”
孟舒禾看向夏安妩道:“我并不想对你做什么,我只是觉得你很是可笑。
去年端午日,我念在你娘亲的拳拳母爱之心上放过你一马,却没想到你越来越愚蠢,越来越蠢笨。”
夏安妩不服气地看向孟舒禾:“你凭什么说我蠢笨?”
孟舒禾道:“我素来不想和蠢人多说话,但念在你也是易致先生之后,还是大发善心告诉你我为何说你蠢笨。”
你对着太子殿下跳那一出艳舞,可有想过方才在宫宴上其他男子也都瞧见了?
你方才是没有见到其他那些老臣看你的黏糊的恶心的眼神!”
夏安妩道:“那正能说明我舞姿卓绝,万千男人都为我所迷,而我只喜欢太子殿下……”
孟舒禾笑了一声,“你为何要让万千男人为你所迷?你生来就是右相千金,何必自甘下贱,被那些有妻室的男子迷恋,你倒是还觉得自个儿有魅力?可不可笑?
他们那些人敢对公主殿下流露出那种恶心的眼神吗?他们不敢!
为什么他们敢如此对你,因为你自甘堕落,好好的千金小姐不当,竟是跟着姨娘学些旁门左道。
你姨娘一辈子困于后院她能帮你多少?你被旁的男人瞧见你跳艳舞模样还想做侧妃?可笑!
且能被你那艳舞所迷住的男子,又能是什么好货色?
太子殿下身边比你美的美人不计其数,比你舞姿柔媚妖娆的舞姬更是不计其数,你以为别人就没想到用这种手段?
为何方才太子殿下会如此生气,只因你太看轻殿下了,也太侮辱殿下了。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反过来也一样,太子殿下的容貌地位摆在这里,我作为正妻,也是知晓想要做他侧妃妾室的女子千千万万。
我还真不会做些无意义的气恼吃醋,若是为了太子殿下的桃花计较,我这辈子也不用做其他的事情了,我可没有你想象之中的这么善妒。
你喜欢太子殿下,本也不是可笑可悲之事,我也不会罚你恼你,殿下本也不会来与你计较。
可你献上艳舞,就是看轻殿下,将殿下视作好色无脑之辈,这才是太子殿下厌恶你将你赶走的缘由!
真不知道你为何会如此蠢笨到听信一个妾室姨娘所言,如今闹成了全长安的笑话。”
夏安妩皱眉想要反驳孟舒禾,却又不知如何反驳。
“参见太子妃殿下。”
孟舒禾听到了身后传来虚弱的声音,她一回头见到了柳氏淡笑道:“夫人,我今日来你们府上就是来看你的。”
柳氏被人搀扶着,声音极弱:“看我?”
孟舒禾看向柳氏毫无血色的脸,瘦骨嶙峋,轻叹道:“我听闻你重病,带着白大夫来给你瞧瞧。”
柳氏不敢置信地看向孟舒禾,眼中含泪,缓缓说道:“我没想到太子妃殿下您会如此记挂我。”
孟舒禾见柳氏说话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她搀扶住了柳氏道:“听我娘亲说,谢柳两家素来有联姻结亲的情谊,你还是我最喜欢的易致先生后人,于情于理我都要看看你。”
孟舒禾搀扶着柳氏入座后,柳氏看向孟舒禾的眼中满是感激。
柳氏看向了跪在地上的夏安妩道:“太子妃殿下,我这女儿实在是我教导无方,让她做了一次又一次的错事。”
孟舒禾道:“她的确是没有人好好教导,但缘由也不在你身上,也是她自个儿蠢笨得很,竟然会去听一个姨娘的话。”
赵姨娘想要开口,却又是不敢,只得低头。
柳氏轻叹了一口气,“我时日无多了,最牵挂不下的就是这女儿,方才您教训她的话我都听到了,您教训的很对,是我女儿糊涂。”
“你且不要说时日无多的话。”
孟舒禾看向柳氏,“白大夫说前几日来给你把脉,你没有多大的毛病,所有病都是心力憔悴而起来的,你只要想开些,病总能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