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瑛纳闷,不就是叫她院长妈妈吗,吴维跃这么大反应干什么?
若是不情愿,说明她做的还不够好,得反省反省。
就在这时,马玉兰从外面进来,翻着白眼说:“瑛子,我算是帮你摸清楚了,那姜村长啊,十有八九不想给赔偿。”
姚瑛心里应了一声,她已经猜到了,不然对方也不会一上来就卖惨。
“天快黑了,他们打算走吗?”
马玉兰鄙夷道:“应该是不想走,刚才还在说,能不能在咱村借宿。”
姚瑛思索了一下:“能借宿?”
“能是能,他介绍信开的是公干,估计是把他安排到知青站吧,那边空房子比较多。”
这个她知道,自从知青大返城,曾经人来人往的知青站就空了出来,大队偶尔用来接待外乡人。
“行吧,先晾他们几天,等他们想清楚了再说也不迟。”
反正在她的认知里,法院常规审判也没那么快。
“就是,你可别心软啊,那老头一看就不是什么老实人,心里全是算计和想着占便宜呢,他们可怜,大头就不可怜了?”
马玉兰哼哼的喝了一杯水,回头瘫在椅子上接着絮叨,这一天天,咋就这么多事。
等到天快黑时,公安局派了个小同志来说,孙涛的事已经确认和姚瑛无关了,马玉兰问:“那谁是凶手?”
小同志笑着说:“还在查呢。”
等人走后姚瑛也随口说了句:“这种事咱们别问,问了也不会和咱们说。”
马玉兰啧啧的想到齐琳:“也不知道她回来没有,你说会不会是马向阳?”
姚瑛摇了摇头:“可能性不大。”
孙涛是马向阳的表弟,他能有什么动机去杀害孙涛。
当晚,包括马玉兰在内,大家围在一起吃了蜂蜜沾青团,还别说,小花手艺是真顶呱呱。
茵陈做的青团又香又糯,让所有人都甜到了心里。
马玉兰说:“这个季节确实是吃茵陈了,但这东西刚冒芽,不仔细找真找不着,你这些孩子有心了。”
小花几个笑在眼里,甜在心里,兴冲冲的想,等明天完成课业,还叫着大家去,不然等过几天茵陈长出来,就没她们什么事了,大家都会抽着空去摘的。
僧多粥少,过了这个季节,就只能等明年了。
大家心满意足时,冬冬和康康很沮丧,因为他俩在小沟渠捞了半天,都没捞到一条小鱼和小虾。
他俩这次属于妥妥的空军。
“我明天还要去试试,小姚姐姐,我一定能捞小鱼小虾回来。”冬冬很倔强,嘟出来的小嘴就跟沟里的小白条翘嘴一模一样,把姚瑛都看笑了。
“行,你要能把作业写完,我就让你去。”
冬冬立马眨眼,苦着脸说:“写作业好难啊,冬冬不想写。”
“那可不行,你不写,以后就学不会画螃蟹了。”
冬冬心想那不行,他要画螃蟹,他就喜欢螃蟹,纠结地低下头,忽然就觉得手里的青团也不香了。
赵乐则在一边暗暗发誓,明天一定要认真点,不然总是罚他,又丢面子又浪费时间,更何况连冬冬都被严格要求了,他还有什么借口。
呜呜呜,真惨!
今天一天,就他写的最多,月月还说他光浪费本子。
到了睡前,所有孩子挤在一起刷牙,像是约好的一样,围成一团嘀嘀咕咕,姚瑛懒得好奇他们说什么,催了一次他们没动。
催第二次,小花便期期艾艾说:“小姚姐姐,维维说,你同意我们叫你院长妈妈了,是不是真的?”
姚瑛心弦轻颤,下午的时候吴维跃说,她还没往心里去,只当是他个人想法。
如今正儿八经问,她都有些紧张。
“是啊,只要你们愿意。”
小花几个立马激动起来,除了吴维跃,十个孩子纷纷往前拱,争先恐后喊:“院长妈妈!”
“哦,我也有妈妈了。”
听着后面这句话,姚瑛都感觉心酸,莫名想起后世有个视频,反转的特别好笑。
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说自己是个孤儿,从来不知道有妈妈是什么感觉,他想体验那种有妈的孩子是个宝的幸福味道,但又习惯了自己一个人生活。
视频一发酵,很多当妈的都在评论区说:孩子,你要是不嫌弃,就把我当妈妈,累了委屈了,随时可以找我说说心里话。
但没多久,这些妈妈的评论就被同龄孩子刷了下去。
同龄孩子说:别体验,有妈妈也不一定幸福,会被妈妈管,会被妈妈骂,会被妈妈打,还会被妈妈当“黑奴”。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他们在评论区放出各种打娃神器,还有妈妈抖着腿让他们端茶倒水的“黑奴”日常。
以及妈妈认为你饿,妈妈认为你冷的各种图片对比。
好好的煽情视频,后来硬是给做成搞笑视频。
结果她这一想,留在这陪着马玉兰的董思同就说了:“有妈有啥好高兴的,我妈天天管我,还揍我呢。”
不如没有。
姚瑛抚额,心想还真不经念叨,一念叨必来事。
马玉兰怒了,下意识拎住董思同耳朵:“臭小子,你是不稀罕我了是吧?”
董思同疼得呲牙咧嘴,眼神直往众人身上飘。
“看见了吧,这就是妈,哎呦!您轻点,我又没撒谎,你是天天揍我吗。”
“那我为啥揍你你咋不说?你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不该挨揍吗?”
“哪有,奶奶说男孩子就是猴,你就喜欢打我,不打我你就手痒痒,总觉得今天少干了点啥。”
马玉兰那个又笑又气啊,回头就去找扫帚,把董思同追得上蹿下跳。
就这,董思同还不忘跟小花等人说:“看见了吧看见了吧,真要有妈,以后就是遭老罪了,像我妈这样的母老虎,还不如不要。”
小花几个库库笑,嘴上不说但心里一致认同,就算姚瑛是母老虎,追着他们打,他们也愿意,更是一种渴望很久的幸福。
姚瑛趁机道:“你们还想叫我院长妈妈不?”
十个孩子异口同声:“想。”
他们才不傻呢,不做错事谁会挨打呀。
赵乐贱兮兮地拱到最前面,把耳朵伸到姚瑛面前。
“院长妈妈,你也拧拧我呗,以后我要不听话,你就像玉兰婶婶这样打我,我保证不跑,就站着让你打。”
姚瑛笑吐:“你铜筋铁骨啊?”
“是啊是啊。”他就稀罕挨打。
姚瑛笑得不行了,揪着他耳朵说:“那不行,以后啊,你就得跑,不跑我这院长妈妈当得可没劲了。”
这不就没体验感了嘛。
再说了,不就是别人有的,你们也想有吗?
多简单!
她以后绝对成全他们。
大家嘻嘻哈哈笑,还沉浸在以后能喊妈妈的快乐里,纷纷有样学样挤到她面前露耳朵。
一人一句:“院长妈妈,你也揪揪我吧,我的肉多,可好揪了。”
好像这是一件多么幸福且荣耀的事。
姚瑛更加忍俊不住,索性拿出上课的小竹板。
“来来来,没苦硬吃,非要想着挨打,那我就一人给一下,绝不手软。”
许月月吐舌,连忙带头往屋里跑:“我不要,竹板炒肉好痛,乐乐是个大傻子!”
赵乐反应过来,也不嘚瑟了,捂着屁股风紧扯乎。
还在追着董思同的马玉兰停了下来,越发哭笑不得:“这些孩子啊,真的是又好气又好笑。”
姚瑛心想可不嘛,人啊,永远是得不到的在骚动,而一直有的,普遍都不会珍惜。
当晚,马玉兰陪姚瑛查房,就看见每个睡着的孩子脸上,都挂着幸福的笑。
赵乐还说梦话,叽里呱啦:“院长妈妈,青团好吃,甜。”
姚瑛无语,替他拢了拢被子,所有孩子里,就属他心思最活络,将来也不知道是哪位大佬。
好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