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之饴完全能够脑补出那种画面。
她两只脚死死蹬在地上,身体往后仰,整个人的重心都在往后坠,马尾辫在空中甩来甩去。
就是死活不肯跟他进公司。
“就让我去工作室吧,我保证不会跑,要不你让阿彪跟着我吧。”她噘着嘴哀求,甚至还竖起手指发誓:“反正在我做出成绩之前,我不想去寰宇。”
她知道以宋孤城对她的感情,别说是进寰宇实习,就是给她安排一个高管的位置也是宋孤城一句话的事情。
可她凭什么?
就算她背靠大树,在那个位子上也只会遭人诟病。
虽然她没有足够的社会经验,但她也明白宋孤城太强,而她太弱,就算有宋孤城的庇护,又能庇护多久呢?
要想与宋孤城长久走下去,她就必须自己成长起来,才能与他比肩。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真正的一见钟情。
二三十岁在荷尔蒙的作用下,也许有一眼万年、一见钟情的感觉,可其他往后余生,全是权衡利弊。
亲情、爱情、事业,都是如此。
就像简爱里的一句话是这么说的:
爱情是一场博弈,要永久的与对方保持势均力敌,伯仲之间,才能长此以往的相依相惜。因为太强的对手让人疲惫,太弱的对手让人厌倦。
如果她不成长,就算她再漂亮、再乖巧、再懂事,迟早都会让宋孤城感到厌倦。
所以,等做出成绩,有了职场经验再进寰宇,这是她的底线。
宋孤城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她脸上的表情倔得像要杀了她。
秦之饴脸上满是委屈,嘴唇嘟着。
“你说过不会干涉我在外面工作的。”
也许是手腕被宋孤城捏疼了,她“嘶”了一声,继续说道:“而且,工作室旁边就是医院,有空的时候我还想去医院看病。”
宋孤城听到她“嘶”,手指稍微松了松。
他的大拇指在她手腕内侧的脉搏上按了一下,那里跳得很快。
他确实说过不会干涉她在外面工作。可不孕是秦之饴的心结,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口最深处,碰一下就疼。
她一个人跑到北城的私菜馆去打工,一个人扛着所有的害怕和委屈。
所以,他想把她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想把她控制在自己的视线之内。
但他也没忘,秦之饴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早已习惯了独立,习惯了用自己的努力和懂事来换取院里阿姨的赞扬。
而恰恰是这种独立和懂事,让身为老公的他无比心疼。
看着秦之饴倔强的表情,他沉默了几秒钟。
她的眼睛很大,眼白有点红,但目光直直地看着他,不闪不躲。
他想直接将她扛进公司,可又看不得她那委屈的表情。因为他不愿强迫秦之饴去做她不愿做的事。
“看病,必须让我陪着你去。”他再提醒:“我是你老公。”
“好。”秦之饴点头。
“至于去工作室上班,我也可以不阻拦。”
宋孤城的语气松动了,但还是带着条件,眉头也皱紧了。
“但以防你再次逃跑,我真的会让阿彪跟着你。”
“好!”
见他不阻拦了,秦之饴连忙答应。
“但你也要答应我,”宋孤城抓紧她的手,目光沉沉的,“大四实习的时候,就进寰宇来。”
秦之饴认真地看着他。
她忽然想起这两天晚上,宋孤城似乎睡得并不好,有时候半夜醒来也会伸手摸摸她,确认她是否还在他身边。
“好。我答应你。暑假这一个月,我一定做出一个好的作品来。至少到时候我也是凭自己的本事进寰宇的。”
她下巴微微扬起,眼睛里亮晶晶的,不是眼泪,是保证和决心。
宋孤城看着她那雀跃的样子,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弯了弯嘴角松开手,心疼揉了揉被他抓得泛白的手腕,改成牵着她手指的姿势。
然后用另一只手刮了刮她的鼻尖。
“你说话算话。”
“呵呵,那必须的。”秦之饴冲他傻笑,难得的俏皮了一下。
“好,去吧!”
虽然极不愿意,宋孤城还是松开手。毕竟老婆高兴了,比什么都强。
这会儿正是早上上班的高峰期,寰宇大楼附近人来人往。
许多员工远远地看见自家总裁和一个年轻女子在路边拉拉扯扯,都纷纷放慢了脚步。
有的甚至假装看手机,其实眼睛一直往这边瞟。
一个穿着格子衫的程序员差点撞到了旋转门上。
“这什么情况?总裁怎么和一个女人在路边拉扯啊?”
“就是,这真是活久见啊!”
“这就是你们大惊小怪了吧!听说总裁已经结婚了,那个不会就是总裁夫人吧?你看总裁那温柔的表情,我进公司三年没见过他这样。”
“说不定呢。上次我听前台的小刘说,总裁夫人像是个大学生。你看那女孩儿那么年轻,背着个帆布包,说不定真是。”
一个打扮妖娆的女员工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语气有些雀跃,带着一种不知道从哪来的自信。
“这些应该都是道听途说吧,你们有谁亲眼见到总裁结婚了?说不定我还有机会呢。”
旁边的人看她一眼,毫不留情地泼冷水。
“你别多想了。你看总裁对那女孩儿好像低声下气的,拉扯半天也没见总裁生气。他在公司里给过谁好脸色呀?哪天不是板着一张脸的?你忘了上次市场部老陈汇报工作时手都在抖?”
另一个人眯着眼睛使劲往那边看,看不清远处的八卦,他急得直拍大腿。
“哎呀,我这该死的近视眼,隔这么远我都看不清那女孩儿长什么样。早知道就把眼镜戴出来了。”
“你看那么清楚干什么?难道你也想追那女孩?小心总裁让你滚蛋啊!”
“哈哈哈……”
众人顿时都笑他。
……
宋孤城跟秦之饴说好了之后,目送着她朝车棚的方向走去。
她走了几步还回头冲他挥了挥手。
帆布包在她身侧晃了一下,然后她转过身,小跑着往车棚的方向去了,马尾辫在肩头一甩一甩的。
宋孤城站在原地看了她几秒钟,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了大楼拐角处,才掏出手机,给阿彪打了个电话。
电话刚一通,阿彪就接了起来。
“老大。”
“阿彪,你到那个设计工作室去,像上次一样暗中保护着大嫂。别让她发现,有什么事随时跟我汇报。”
他的声音又恢复成了平日里公事公办的语调,但最后一句特别狠。
“大嫂要是再不见了,你也就不用回来了。”
“……”
阿彪暗叹: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挂了电话,宋孤城一转身,就看到路边那些放慢脚步的员工们脸上八卦的表情。
他们像是一群被发现了偷食的动物,一个个僵在原地。
宋孤城的脸顿时黑了下来。
那个表情切换堪称经典。
——前一刻还在温柔地看着某个方向,后一刻目光所及之处寒霜遍地。
那些员工见总裁转过头来,脸色不善,纷纷缩了缩脖子,低着头快步往公司大门里走。
生怕一个惹总裁不高兴,就得卷铺盖走人了。
格子衫程序员这次真的撞上了旋转门,但他顾不上疼,手忙脚乱的捂着额头赶紧挤了进去。
宋孤城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的背影,心里暗叹了一口气。
难怪秦之饴坚持要在外面去实习。
这些人确实太八卦了。
茶水间是谣言的生产车间,工位之间是八卦的传播渠道,就连他在公司里走动,都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各种目光。
如果在寰宇实习,他一个照顾不到,说不定秦之饴就会被那些风言风语给淹没。
那些人不敢当面说什么,但背后的小话比刀子还锋利。
现在想想,秦之饴要凭自己的本事进寰宇,其实也挺好。
至少在下面会有信服力。
他可以护得了秦之饴当面,却护不了她背后。
他可以给她安排最好的岗位、最舒适的环境,却没办法堵住所有人的嘴。
他完全可以托举她,给她最好的资源,但秦之饴说得对,至少她自己要有一点成绩。
一朵花自己不开,光是靠别人浇水,是撑不了多久的。
到这会儿,他似乎才突然明白,秦之饴是想凭自己的实力,正大光明的走进寰宇,正大光明的站在他身旁,与他并肩作战。
他老婆真好!
就是太独立,让他的保护欲都没地方施展。
他欣慰的笑了笑,不再去想其他,整了整衬衫衣襟,大步走进了公司。
旋转门转了一圈,把他吞进了那片满是冷气和咖啡味交织的空间里。
另一边。
车棚里,秦之饴找到了自己那惹眼的黄色小电驴。
它停在角落里,左右两边的电动车都挪走了,唯独它孤零零地留在原地,像是一个被遗忘的哨兵。
一个月没骑了,车座上落了厚厚一层灰,用手一抹都能抹出一道清晰的痕迹来。
车筐里还有一片不知什么时候飘进去的枯叶,都已经干透了。
她拿出毛巾,仔仔细细地把车座擦干净,又擦了车把和后视镜,等她直起腰的时候,毛巾已经黑了一大片。
戴上头盔骑上车,她拧了一下把手,电还是满的。
她朝工作室的方向骑去。
带着热浪的微风把她的刘海吹起来,顿时感觉凉爽了许多。
到了写字楼,秦之饴坐电梯直接上了十楼。
工作室的门开着,前台小妹正坐在那儿对着电脑做事。
空调开得很足,前台桌上放着一杯冒着冷气的柠檬水。
看见秦之饴走进来,前台小姐姐先是一愣,然后惊喜地叫了一声。
“咦?秦之饴?好久没看到你了。”
“嗯,好久不见。”秦之饴冲她笑了笑,“于老板在吗?”
“在办公室呢,我去跟他说……”前台小姐姐说着就要站起来,椅子都往后退了半截。
“不用不用,我自己过去就行。”
秦之饴在工作室虽然没上几天班,但因为性子随和,除了李梦,和其他同事们相处得都挺好的。
人缘不错。
穿过工作区和设计区,她刚走到老板门口,就看见于老板坐在办公桌后面,一手拿着油条,一手端着豆浆,正吃着早餐。
见秦之饴突然出现在门口,于老板愣了一秒,然后赶紧把手里的早餐往桌上一放。
他抽了张纸巾胡乱擦了擦手,站起身来。
“哎呀,小秦!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快进来坐。”于老板异常热情。
他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像是中了彩票又不好意思太过张扬。
秦之饴被他的热情搞得有点懵。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于老板,呃……我想……我想重新回来上班,可以吗?”
她问得有点小心翼翼,手指在帆布包的带子上绞着。
“可以啊!当然可以!”
于老板双眼一亮,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连声答应。
因为动作太快,不小心腰还在桌角边碰了一下。
他继续说道:“刚好市里搞了一个广告设计大赛,前三名都可以拿到市里的项目指标,为市里的一些活动策划广告方案,我们工作室也想参加,可实力不足。我正头疼呢!你这一回来,就算是如虎添翼了,简直就是我们工作室的福气啊!”
秦之饴:“???”
她能回来上班,是工作室的福气?
她自认虽然有一点设计天赋,但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实习生。
有那么夸张、那么抢手吗?
秦之饴眨了眨眼,觉得于老板的态度好得不正常。
就算她是教授介绍来的,就算她有一点设计天赋,做事也算勤快,上次交的几个稿子客户反馈确实不错,但于老板也不至于这么热情吧?
这种热情程度,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什么国际大奖得主呢!
“走走走,我这就带你去你原来的工位。”
于老板把她引到她原来的工位上,一路上还在说个不停。
“以你的设计天赋,肯定会让我们工作室的生意越来越好。你认真工作就好,以后有什么需要的,直接开口跟我说就行。茶水间的咖啡豆换了新的,你要是喝不惯就跟我说,我再换。”
他一边说一边搓着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秦之饴被搞得有点受宠若惊,连连点头:“谢谢于老板,我一定会努力工作的。”
她感觉自己的脸都有点红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难道是宋孤城跟于老板打了招呼,让于老板关照关照她?
但她想想又觉得应该不会。这工作室跟寰宇集团八竿子打不着,宋孤城的手应该伸不了那么长。
也许,于老板就是纯粹的欣赏她设计的作品。毕竟一个月之前辞职时,于老板也说过这样的话,还说随时回来上班呢。
不用多想,不用多想。
“好了,小秦。那你先忙,先看看那个市里大赛的资料,有什么需要的记得告诉我,别跟我客气。”
“嗯!我知道了。谢谢于老板。”
秦之饴谢过于老板后,准备开始认真工作。
她必须赶在大四实习之前做出一个像样的作品来,这个大赛倒是一个不错的契机。
她学的是物品设计,广告设计不是她的强项,但万变不离其中,她可以试着做做看。
就算进不了前三,拿不到项目指标,但只要参加过市里的大赛,对于她一个大学生来说,也算是牛气哄哄了。
这样的经历,在她的履历上也可以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到时候她就可以带着自己的成绩投简历,经过HR的正常应聘流程进入寰宇集团这样的大公司了。
于老板笑呵呵地搓着手,看着她坐回工位,打开了电脑,这才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如果仔细看,你会发现他走路的步伐都轻快得像是年轻了十岁。
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咧着嘴无声地笑了好几秒钟,然后他双手合十朝天上拜了拜,像是在感谢某个看不见的财神爷。
其实,他又不傻。
刚开始他是真没搞明白,寰宇集团的总裁为什么会突然收购他一个小小的工作室。
他这工作室虽说生意还行,但也就算是个过得去的小作坊,绝对不是那种值得大佬级别亲自出手的标的。
记得收购那天,他签合同的时候手都在抖,反复确认了好几遍金额有没有多写一个零。
但也就在收购的第三天,秦之饴突然辞职,寰宇集团的总裁和姜特助急匆匆地赶过来找人。
他到现在都记得宋孤城冲进工作室那一刻的表情,那种焦急完全不可能是装出来的,额头上全是汗,衬衫领口都是湿的。
总裁还询问秦之饴那几天是否有什么异常的地方,那表情看上去就是很在意秦之饴的。
堂堂寰宇总裁,跑到一个小工作室来找人,这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就是瞎子也能看得出来了。
秦之饴和寰宇集团的总裁,肯定关系匪浅。
而且之前姜特助特意交代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工作室被寰宇集团收购的事,特别是底下的员工。
这“底下的员工”,现在想想,恐怕指的就是秦之饴。
——不能让别人知道,更不能让她知道。
寰宇集团的总裁,肯定就是为了秦之饴,才高价收购他这个小小工作室。
就因为秦之饴在这里上班。
他把整个逻辑链捋了一遍,越捋越觉得自己猜得没错。
虽然于老板不知道秦之饴和宋孤城之间的具体关系是女朋友?还是别的什么?但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秦之饴选择留在他这里上班,对他来说,就是大财神。
有她在这里上班,少不了寰宇集团的关照。
半个月前,寰宇旗下的一个子品牌做设计外包,破天荒地指名要跟他们工作室合作。
是指名!
这摆明了就是大佬在背后推啊!
现在虽然宋孤城才是工作室的幕后老板,但作为工作室的台前实际负责人,那个外包项目算下来,他也会有不少提成。
这些都是小秦那丫头给他带来的好处,所以,他得把这尊大财神伺候好了,比伺候客户还上心才行。
何况,他本来就很欣赏秦之饴的设计天赋。
这丫头干活利索,审美在线,设计的稿子客户满意度很高,从不拖稿,从不抱怨加班,一个人在工位上安安静静地画图能画一整天。
走了他还真有点舍不得,她辞职那天他还在办公室里叹了一口气。
现在她又回来了,还带着一层“寰宇集团总裁罩着”的光环,简直是双喜临门。
于老板觉得自己上辈子大概是做了什么好事,才能被这样的福气砸中。
他重新坐回办公桌前,拿起那根已经凉了的油条,美滋滋地咬了一大口。
凉油条的口感差了不止一个档次,但他吃得格外香,咬一口嚼半天,嘴角始终挂着笑意。
秦之饴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把帆布包挂在椅背上。
电脑开机的那几秒钟里她环顾了一下四周。
工位还是她走时的样子,连她贴在显示器边框上的那枚小猫便利贴都还在,只是颜色被阳光晒淡了一点。
桌面上还留着她走之前的文件,图标排列得整整齐齐,她的命名习惯一目了然。
周围的同事还是那些人,看来她辞职的这一个月,于老板还没来得及招聘新的设计师。
活动了一下手指,开始整理桌面。
旁边工位的同事小王探过头来,她的工位上堆满了零食,薯片筒就立在手边:
“秦之饴,你回来啦?我还以为你辞职不干了呢。上次你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走,我帮你把桌子收拾了一下。”
“有点私事去处理了一下。”秦之饴冲她笑笑。
“你不在这一个月,于老板整天唉声叹气的,念叨了好几回呢。”
小王压低声音,在背后说老板的八卦。
“他每次开例会都要提一句‘以前秦之饴在的时候’,后来我们都学会抢答了,他一开口我们就接‘小秦那个方案就很好’,他就笑着瞪我们。你回来他肯定高兴坏了。”
“呵呵,他真这样说啊?”
“真的。”
另外一名同事抢着回答。
秦之饴想起刚才于老板那副恨不得放鞭炮欢迎她的样子,觉得又好笑又困惑。
“那我更得认真工作了,不然都对不起于老板在你们面前夸我。”
“哈哈哈……”
几个同事都笑了起来,又开始各自工作。
秦之饴戴上耳机,选了一首节奏舒缓的纯音乐,然后握紧了鼠标。
管他呢,先把手头的事情做好再说。要想参加市里级别的大赛,她就得拿出点儿真东西来。
毕竟是跨领域设计的作品,她必须先搞清楚主办方的要求。
只有搞清楚客户究竟想要怎样的作品,她才有具体的思路去下手,才能设计出迎合客户口味的最佳作品。
在这之前,对于广告设计的各种要素,她都必须查阅大量的资料学习。
毕竟这次大赛不是儿戏,不仅是为了工作室参赛,也是她将来进入寰宇集团的一个投名状。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鼠标,找到市里大赛的资料,开始认真研读起来。
窗外传来蝉鸣,一声接一声,像是夏天永不枯竭的背景音。
工作室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声和远处茶水间里咖啡机运转的嗡鸣。
秦之饴弯了弯嘴角。
她,回来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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