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光还在天边游走,绿得像刚刷完的服务器指示灯。江临川躺在雪地上,耳麦半挂在脖子上,NCP仍在后台缓存着刚才的数据流。他没动,胸口起伏平稳,右手小指摩挲着那枚银戒。林墨阳坐起来拍掉脸上的雪,咧嘴笑了句“炸得真干净”。沈知意已经打开通讯器,信号正在重连。
半小时后,运输机降落在华国北方基地。三人脱下极地服,换上常服。硬盘被直接送进加密终端,数据同步完成。消息传回总部时,陈启明正站在协会大楼顶层会议室里,盯着全息投影上不断跳动的警报日志。
第二天上午九点十七分,华国电竞协会总部大厅挤满了人。
记者、联盟官员、俱乐部代表,还有几个退役选手都来了。他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凌晨三点,会长办公室突然发出紧急召集令,说要公布“足以改变联赛历史的真相”。
全息屏亮起,画面开始播放。第一段是南极科考站内部影像:十二个舱体排列成环,年轻选手们连接神经接口,脑电波被抽离。镜头扫过标签——W.S.-01到W.S.-12,和之前攻击残包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台下有人吸了口气。
接着是身份确认片段。李承烨的操作节奏、阿米尔的微操习惯、卡尔森的战术预判……全都出现在数据库里。林墨阳做的水印清晰标注了时间戳和地理坐标,每一帧都有国安签发的验证码。
“这不是训练营。”陈启明站在台上,声音不大但足够稳,“这是人体意识提取工厂。许薇然利用‘新世界’项目,把顶尖选手的大脑变成可复制的操作模板。”
台下一片哗然。
有媒体当场质疑:“你怎么证明这不是伪造?许氏集团市值千亿,你凭一段视频就想定罪?”
陈启明没说话,只朝旁边点了点头。
林墨阳按下按钮,第二段视频弹出——是许薇然本人在控制室内下达指令的画面,音频经过声纹比对,匹配度99.8%。她站在主机前说:“只要再抓三个高权重目标,就能完成模型闭环。”
“这段来自我们从废墟中恢复的备份服务器。”林墨阳开口,“原始文件加密层级为S级,破解需要三重密钥,其中一把在我手里,一把在沈顾问那里,第三把……”他顿了顿,“是你父亲留下的登录凭证,江临川。”
全场安静了几秒。
有人开始鼓掌,很快变成一片掌声。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证据太硬,硬到没法反驳。
发布会结束二十分钟后,协会内部召开闭门会议。江临川、沈知意、林墨阳坐在主位,对面是七名高层委员。他们同意成立临时特别行动队,授权追查“新世界”残余势力,但拒绝提供作战装备。
“协会不是军方。”一名委员说,“我们只能给后勤支持。”
林墨阳当场打开背包,取出一块烧焦的服务器残片,上面还连着半截导线。“你们知道这东西放电多少伏吗?两千三。它能干扰神经接口反馈延迟,让选手在比赛中突然失控行走甚至摔倒。”他抬头,“上次攻击你们说只是系统故障,现在呢?”
没人回应。
“我昨晚分析了它的频率。”林墨阳继续说,“这种干扰不是一次性的,它是持续渗透型。如果不彻底清除,下一届联赛所有选手都会成为傀儡。”
会议室沉默了很久。
最后陈启明站起来,宣布:“从现在起,三人组升级为‘特别行动队’,直属会长办公室指挥。资源优先调配,权限直达核心数据库。”
散会后,他们在地下调试室集合。林墨阳拿出三套外接装置——肩甲加腕环组合,外壳是黑色轻合金,内嵌信号稳定模块和应急断连开关。
“NCP战甲原型机。”他说,“专为你们设计。江临川用它能更稳定触发回溯,沈姐可以实时监控数据流异常,我自己这套……”他笑了笑,“主要是防电击。”
江临川接过腕环,贴在手臂上试了试。接口自动识别,微微发热,提示已连接。
沈知意检查自己的设备,左手军用表同步开启校准模式,指针归零,滴答声恢复均匀。
“能扛住高强度对抗吗?”她问。
“至少比你现在穿的西装抗打。”林墨阳说。
下午四点五十六分,陈启明来到指挥中心。
他摘下金丝眼镜,轻轻擦了擦,然后从内袋取出一枚古铜色徽章。正面刻着天平图案,背面写着“公平如秤”四个字。
“你父亲当年也是这样站在这里。”他对江临川说,“面对同样的选择。他想阻止‘神经缓存协议’被滥用,结果……没能走完这条路。”
江临川没接话,手指无意识转着银戒。
陈启明把徽章递过去:“你继承的不只是技术,还有责任。这枚‘仲裁者’徽章,今天交给你。”
江临川看着那枚徽章,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银戒。两样东西都是父亲留下的,一个代表规则,一个代表记忆。
他伸手接过,握在掌心。
“我不是在走他的路。”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我是要走出一条他没能走到尽头的路。”
他抬眼,目光平静却坚定:“所以,不是继承,是超越。”
陈启明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他转身走向观察席,在控制台前坐下,打开了任务加密令。
江临川把徽章别在左胸,扣紧作战服拉链。NCP战甲启动,肩甲边缘泛起一圈淡蓝微光。沈意站点在他右侧,战术西装换成了作战夹克,军用表显示系统同步成功。林墨阳背起工具包,调试最后一台终端,脸上带着疲惫却兴奋的笑容。
指挥中心灯光调至临战模式,四人立于中央。大屏幕上,“新世界”残余据点的地图正在加载,红点闪烁,位置锁定。
江临川看了眼时间。
十五点零三分。
“出发。”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