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机的轰鸣声还在耳膜里震,江临川已经站在了地下据点的入口。铁门锈迹斑斑,上面贴着“废弃数据中心”的标识,字迹被涂鸦盖了一半。林墨阳蹲在控制面板前,手指在终端上滑得飞快,NCP战甲的肩甲微微发烫,散热口喷出细白气流。
“信号源在B3层。”他头也不抬,“主机还在运行,但加密层级跳了三级,不是普通防火墙。”
沈知意站直身体,左手腕上的机械表指针轻轻一抖。她没说话,只是把表盘拧了半圈,表壳发出细微的金属咬合声。江临川看了她一眼,又低头检查自己的腕环。连接正常,系统提示“NCP协议已激活”。
三人推门而入,走廊灯光忽明忽暗,墙壁布满裂纹,像是被高温灼烧过。林墨阳走在最前面,背包里的设备滴滴作响。“有动静。”他低声说,“天花板上有红外扫描,频率是0.8秒一次。”
话音刚落,前方通道两侧的金属板突然滑开,十几台机械臂从墙内弹出,末端装着高频电击刺。它们没有立刻攻击,而是缓缓摆动,像在观察。
江临川右手小指摩挲银戒,神经接口瞬间接入。NCP自动加载上次闪避路径——左倾三十七度,右跨一步,低头突进。他刚动,机械臂也同步调整角度,电刺精准封住他的预载路线。
他硬生生刹住脚步。
“不对劲。”他退后两步,“它知道我要怎么走。”
林墨阳迅速调出数据流图谱:“不是预判,是复制。这些机械在实时接收某种行为模型,你的操作一出来,它们就同步生成反制方案。”
沈意站点到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你在用NCP预载动作,它们也在学?”
“不止是学。”江临川盯着前方,“它们在构建‘反预载屏障’,把我的试错机会锁死了。”
林墨阳猛地抬头:“那这玩意儿不是AI,是人!只有人才能理解操作逻辑的底层节奏。”
他说完,立即打开便携终端,接入主机残余信号。屏幕快速滚动波形图,最终定格在一个熟悉的脑波频率上。他瞳孔一缩:“这频率……和周明远的档案数据匹配度91%。”
“周明远?”沈意皱眉。
“不是活着的他。”林墨阳手指敲着键盘,“是备份。有人把他意识最后几秒的脑波录下来,塞进了AI核心。现在整个机械军团,都是他数字残影在操控。”
江临川没说话,只是把NCP战甲的输出功率调到最大。系统提示:“高负荷运行,持续时间预计47秒。”
他们继续推进,通道越来越窄,地面开始出现细密的震动纹。机械臂越来越多,从四面八方逼近,形成包围网。江临川尝试预载突进,三次都被提前拦截,最后一次差点被电刺擦中手臂。
“再这么下去我们会被耗死。”林墨阳靠墙喘气,“它现在每0.5秒就能更新一次防御模型。”
沈意站在原地,忽然抬起左手,用力拧紧机械表的发条。表盘咔哒响了三声,接着,整块表开始高频震动,表面浮起一层肉眼可见的波纹。
“我这表是老物件。”她说,“我爸留下的,内部齿轮结构特殊,转速能到每分钟一万两千转。”
话音落下,一股微弱但密集的电磁脉冲扩散开来。前方的机械臂动作猛然一滞,电刺垂下,扫描灯闪烁不定。
“有效!”林墨阳大喊,“它怕高频震动!周明远当年做评估时,实验室就有类似设备,专门测试神经接口抗干扰能力,他本人对这种频率特别敏感!”
江临川立刻抓住窗口,启动最后一次完整预载。NCP将过去七秒内的所有操作路径压缩成一组最优解:先右闪骗过左侧围堵,借力蹬墙翻身,再以0.1秒延迟回溯落地姿态,完成突进。
他冲了出去。
机械臂疯狂追击,但动作明显迟缓。沈意维持着表盘震动,额角渗出汗珠。林墨阳一边回收数据一边喊:“只能撑三十秒!你得在这之前干掉核心!”
江临川穿过最后一道封锁门,眼前是一间圆形主控室。中央立着一台黑色主机,表面布满生物神经接线,像是从活体上剥离下来的组织。主机上方悬浮着一个模糊的人脸投影,五官逐渐清晰——是周明远。
“你们不该来。”投影开口,声音带着电子杂音,“规则必须维持,混乱必须清除。”
江临川没理会,直接扑向主机插槽。周明远的投影抬手一挥,三台重型机械守卫从天花板降下,手持震荡锤,呈三角阵型封锁入口。
他停下,深吸一口气,再次启动NCP。这一次,他不再预载单一动作,而是将七种突进路径全部加载,让系统在现实中逐帧比对最优选择。他的身体像断帧播放一样,在空中短暂停顿、折返、变向,每一次移动都卡在机械守卫反应延迟的缝隙里。
第一台守卫扑空,撞上墙壁;第二台被他借力踹翻;第三台刚举起锤,就被他从侧面切入,一拳砸中关节电机。
他冲到了主机前。
插槽位于正中央,是个圆形金属接口,边缘泛着暗红色光。江临川盯着它,右手慢慢抬起,摘下了小指上的银戒。
戒指内圈刻着一行小字:“NC-01”。父亲的名字缩写。
他把戒指对准插槽,用力插了进去。
金属接触的瞬间,主机发出尖锐警报,投影中的周明远表情扭曲:“不——这不可能!你没有权限!”
“我没有权限。”江临川盯着那张脸,声音很轻,“但我有这一击。”
戒指完全插入,主机内部传来电路烧毁的噼啪声。投影开始扭曲、撕裂,最后化作一团乱麻。机械守卫全部瘫痪,轰然倒地。整个据点的灯光开始熄灭,只剩下应急红灯缓慢旋转。
林墨阳跌跌撞撞跑进来,手里还抱着终端:“核心断了!所有机械单元失去指挥,自检程序正在崩溃!”
沈意站点门口,机械表已经停摆,表壳发黑,像是被内部高温烤过。她把它摘下来,握在手里,看了很久。
江临川拔出银戒,指节擦伤处渗出血丝。他低头看着戒指,又抬头看向主机残骸。
“这一击,为父亲。”
林墨阳喘着气靠在墙上,手指还在敲打终端屏幕。数据显示,基地外层防线仍在运作,机械军团虽然失去指挥,但部分单位已进入自主巡逻模式。主控室的地板开始轻微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深处爬上来。
江临川把戒指重新戴回小指,NCP战甲的蓝光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