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探头转回的瞬间,江临川已经落地。单膝触地,缓冲声响被舱室地毯吸收。他抬手一划,沈知意立刻贴左墙移动,背靠金属壁面,战术服肩部的信号模块闪烁绿光。林墨阳紧随其后,背包拉链微微张开,露出半截蓝色包装的能量棒。
七秒刚过。
头顶探头完成转向,扫描光束掠过通风栅格缺口,未捕捉到异常。自动巡检机器人还在轨道上滑行,距离终端接口还有三米。江临川右手抬起,两指轻点太阳穴——通讯静默,行动开始。
林墨阳蹲下,从背包取出神经桥接器。黑色外壳,侧面印着磨损的猫咪涂鸦。他插进墙侧维修端口,设备启动,屏幕亮起三层加密验证界面:指纹模拟、动态密钥、行为路径校验。
“老规矩。”他在频道里低声说,“三层漏斗,先破指纹。”
手指在虚拟键盘敲击,调出预存漏洞包。第一层解锁耗时1.3秒。第二层动态密钥跳动频率为每0.8秒刷新一次,他提前半秒输入预测值,系统判定通过。第三层行为路径要求操作者完成特定滑动手势,他用脚趾轻踢地面,借反作用力微调手腕角度,模拟真人操作惯性。
4.8秒后,界面弹出绿色提示:“接入成功”。
林墨阳没松口气,立刻清除日志缓存,切断系统追踪路径。他打开后台进程树,找到C区控制节点,勾选三项非关键区域——D-2生活舱、E-1训练场、F-3储物间,激活火灾模拟程序。
“三处火警,断续广播,灯光闪三次再灭。”他说。
指令发送。
不到五秒,远处走廊响起断续警报声。应急灯闪烁三下,随即熄灭两段通道照明。广播系统发出沙哑语音:“警告……C至D区……线路故障……请……回避……”声音像是被剪辑过的录音片段。
江临川盯着合金门前方空地。门禁指示灯由红转黑,电子锁解除。他知道这个窗口不会超过四十秒。
“走。”他下令。
沈知意率先压低身形穿过空地,脚步落在阴影边缘。江临川居中掩护,视线扫过天花板角落——没有新增摄像头。林墨阳最后一个冲出,背包带蹭到门框发出轻响,他顿了一下,确认无警戒升级才继续前进。
他们抵达通往深层的垂直管道井入口。圆形井口直径八十厘米,内壁布满检修踏板。江临川抬头看去,黑暗中只能看见上升约十五米后的第一个转弯。
“B-3检修道是最近路径。”他说,“但还没完全封闭。”
话音落下十秒,沈知意腕表震动。她低头查看,界面弹出本地信号反馈:巡逻队正在重组,两支小队正从东西两侧包抄C-7区域。
“三十秒内双路线夹击。”她通报。
江临川不再犹豫。原计划是缓步推进,利用干扰争取十分钟安全期。现在只剩一半时间,还可能遭遇空中弹位。
“改道B-3。”他说,“强行穿。”
林墨阳点头,把神经桥接器重新收进背包,但保留物理连接线外露,随时准备二次接入。三人依次进入竖井。江临川带头攀爬,手指扣住金属踏板边缘,手臂发力向上。踏板承重良好,无锈蚀断裂迹象。
爬到第五级时,下方突然传来杂音。
是广播系统重启的声音。
原本断续的故障通知变成清晰播报:“检测到人为干扰,二级防御协议启动。所有未授权区域自动封锁,移动感应密度提升,无人机部署中。”
江临川停下动作。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敌人识破了。
果然,头顶上方传来轻微机械运转声。某段管道内,一组感应灯逐个亮起,扫描频率加快。原本每十秒一次的监测,变成了三秒一轮。
“他们知道不是意外。”沈知意低声说。
“那就更快。”江临川回应。
他加速向上,脚步节奏不变,但每次换手都更果断。第七级、第八级、第九级……爬到第十级时,前方出现横向岔口,标着“B-3→核心区”的箭头标识已褪色,但仍可辨认。
他们转入B-3检修道。
通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行。顶部有冷凝水滴落,打在江临川脖颈上,凉得他眼皮一跳。他摸了下银戒,戒指冰凉,指尖能感觉到内圈细微的刻痕。
林墨阳跟在最后,呼吸略显急促。鼻腔里的沙尘还在刺激黏膜,但他没空处理。右手一直搭在背包外侧,确保神经桥接器随时可用。
“还能再扰一次吗?”江临川问。
“能。”林墨阳答,“但下次触发就是高级威胁标记,主控AI会直接锁定接入源。”
“留着。”江临川说,“等真正需要的时候。”
沈知意忽然抬手示意暂停。她耳朵贴住左侧金属壁,听到细微震动——来自前方五十米处,有液压装置运行的声音。
“门在关。”她说。
江临川立刻判断形势。B-3道末端连接核心过渡区,那里有一道重型防爆门,正常状态下常开。一旦关闭,必须从内部手动解锁,耗时至少两分钟。
而现在,门正在合拢。
他掏出微型摄像头探向前方。画面显示:门缝已缩小至六十厘米,液压杆仍在推动。按照当前速度,二十秒后将完全闭合。
“跑。”他说。
三人提速冲刺。脚步声在金属通道内回荡,像密集鼓点。江临川冲在最前,肩膀几乎擦着两侧管壁。第十五米、第三十米、第四十五米……
距离门口还有五米时,门缝只剩三十厘米。
他收腹缩肩,整个人侧身挤入。右肩卡了一下,战术服布料撕裂半寸,但他没停,硬生生钻了过去。沈知意紧随其后,动作更稳,顺利通过。林墨阳背包稍宽,卡在中间。
“甩掉!”江临川命令。
林墨阳立刻解开肩带,把背包扔进通道,自己跟着滑出。两人落地翻滚,避开发力中的液压臂。
重型门“砰”地闭合,锁栓自动嵌入。
身后通道彻底封死。
前方是核心过渡区入口,一道灰色合金门虚掩着,透出微弱蓝光。江临川靠墙喘了两口气,检查神经接口状态:连接稳定,电量剩余58%。
沈知意站定,左手腕表显示剩余电量61%。她拿出检测仪扫描前方空间,电磁波动正常,无主动侦测信号。
林墨阳捡起背包,拉开检查。设备无损,神经桥接器仍维持弱连接状态。
“还连着。”他说。
江临川点头。他知道这只是暂时安全。二级防御已启动,巡逻密度翻倍,无人机即将上线。接下来每一步都会更难。
但他没有退路。
他看向那扇虚掩的合金门。门后就是发射井核心区的第一道防线。里面有多少守卫,多少监控,多少未知变量,现在都无法预判。
“保持队形。”他说,“我前面,沈知意居中,林墨阳断后。静默推进,每十米停顿观察。”
三人调整位置。江临川伸手推门。
门开了三分之一,他突然察觉不对。
门轴转动时,阻力比正常大。不是生锈,而是有人为干预的痕迹——像是被远程操控过,又强行复位。
他停下动作。
右手无意识动了动,像是要转笔,但手里没有笔。
他闭眼一秒,重新校准注意力。
再睁眼时,目光落在门框右上角。那里有个不起眼的小孔,直径约两毫米,周围金属有轻微灼烧痕迹。
是微型监听装置。
已经被拆除了,但底座还在。
说明这里刚刚有人来过,而且不是普通守卫。
“有人清理过现场。”他说。
沈知意靠近查看,点头确认。林墨阳则迅速扫描附近电路,发现局部供电曾被切断又恢复,时间点正好在他们进入竖井之前。
“不是巧合。”他说。
江临川盯着那扇门。他知道,这扇门后的空间,已经不再是计划中的“未设防区域”。
敌方不仅识破了干扰,还派人提前布控。
真正的战斗,从这一刻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