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金门开启的瞬间,江临川已经迈步冲了进去。门缝刚够一人通过,他侧身挤入,神经接口直接连上墙边主控端口。屏幕亮起,三层加密验证框弹出,倒计时开始读秒——系统自检周期18秒,之后防御协议将恢复正常响应速度。他看了一眼终端电量:52%,足够撑完这次操作。
沈知意没跟进来。她在门口停了一秒,抬手关掉了电磁遮蔽器。设备发出轻微“滴”声,信号屏蔽场消失。紧接着,她从战术背心里抽出一枚干扰手雷,拉开保险栓,甩向左侧走廊尽头的侧厅。爆炸声轰然响起,火花四溅,应急灯自动点亮,警报器短暂鸣响后被主系统强制静音。但她要的不是彻底触发警报,而是让监控捕捉到异常活动。
她转身就跑,脚步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晰回响。B区观测台是制高点,视野能覆盖整个发射台区域。她必须把敌人的注意力拉过去,越久越好。跑动中她看了眼腕表,时间是70小时46分12秒。距离火箭预定升空还剩不到三分钟。
控制室内,江临川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病毒程序已加载完毕,但不能直接注入。第一层防火墙会扫描所有外部写入指令,常规破解至少需要二十分钟。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好在苏挽月之前制造的假信号还在系统日志里留着痕迹,AI判定C区至F区存在未清除威胁,资源调配仍处于混乱状态。这18秒的延迟,是他唯一的窗口期。
他把病毒包伪装成一次例行维护请求,格式完全匹配联赛系统的底层协议。这类数据包通常由后台自动推送,极少被拦截。输入指令后,屏幕跳转至第二层验证:动态密钥匹配。他调出预存的漏洞密钥,输入、确认,进度条推进到83%时卡住了一下,随即恢复流畅。第三层是生物特征模拟,要求上传实时操作员虹膜数据。他没这个权限,也没时间伪造。
但他有别的办法。
他摘下耳麦,用银戒边缘轻轻刮过接口触点。一道细微电弧闪过,NCP残片没有激活回溯功能,但它在底层建立了一个临时缓存通道,将上一次合法登录的操作路径“复制”过来,嵌入当前请求中。系统识别为“延续性操作”,自动放行。
病毒成功注入。
屏幕上,绿色进度条开始滚动。复制、扩散、定位目标模块——姿态校准系统、燃料供给阀门、点火序列控制器。三项关键子系统被逐一锁定,进入“故障保护模式”。这意味着即便接收到点火指令,引擎也无法正常启动。更关键的是,病毒伪造了所有反馈信号,主控界面依旧显示“倒计时进行中”,连监控人员都看不出异常。
江临川盯着屏幕,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只要按下,病毒就会彻底激活,封锁所有重启可能。但他得等。
沈知意已经抵达B区观测台。她趴在低矮的护栏后,枪口对准楼梯口方向。两支巡逻小队正从不同通道向侧厅集结,战术灯扫射墙面,通讯频道里传来急促的命令声。他们信了,真的以为那里有入侵者。她慢慢呼出一口气,左手摸了摸军用表表盘,确认剩余电量61%。还能撑一段时间。
发射台那边,倒计时进入最后三十秒。
江临川按下了确认键。
病毒全面启动。姿态系统的伺服电机被强制断电,燃料阀门前置泵停止运转,点火电路出现逻辑错乱。三套系统同时报出“内部自检未完成”,自动终止发射流程。然而,地面控制中心并未察觉异常,因为所有仪表仍然显示“准备就绪”。
十秒。
九。
八。
……
零。
轰——
火焰从发射台底部喷涌而出,但不是升空推力,而是燃料管道压力失衡引发的连锁爆炸。火球瞬间吞没火箭底部,金属支架扭曲断裂,整枚箭体在原地炸裂,碎片四散飞溅,冲击波震碎了控制室的防爆玻璃。警报声终于响起,这一次是真的,不再是模拟信号。
江临川后退两步,拔掉神经接口。终端屏幕上的所有子系统状态全部转为红色“离线”,没有恢复可能。任务完成了。他靠墙站着,呼吸平稳,右手无意识摩挲着银戒。指腹划过内圈那道刻痕,像每次做完重大决定后的习惯动作。
外面火光冲天,映得控制室内忽明忽暗。他没去看爆炸现场,只盯着终端最后一行日志:“病毒扩散完成,控制权永久失效。” 确认无误。
沈知意在观测台看到了全过程。她趴在地上,避开飞溅的碎石和热浪,眼睛始终盯着主发射井的方向。火箭炸毁的那一刻,她闭了下眼,然后迅速抬头,检查周围通道是否有敌人调动。目前还没有。但他们迟早会查到这里来。
她按下通讯键,轻声说:“我这边还能拖住。”
频道里没有回应。江临川已经断开连接。
控制室内电力开始波动,照明灯闪了几下,备用电源自动接入。终端屏幕闪烁不定,但数据记录已完成上传。江临川把设备收进背包,站直身体。他知道现在该撤离了,但不能急。门外的脚步声正在靠近,不止一队人。
他走到窗边,透过碎裂的防爆层望出去。发射台一片火海,浓烟滚滚上升。火箭残骸歪斜地倒在支架上,燃烧的液体燃料顺着沟槽流淌。这场升空,永远不会再发生。
他转过身,背贴墙壁站立,右手缓缓握紧。没有放松,也没有喘息太久。任务是完成了,可他们还在这儿,还在敌人的地盘上。
远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战术靴踏在金属楼梯上的声音越来越近。几束灯光从通道拐角扫了过来,伴随着无线电通话的杂音。
他没动。只是把背包带收紧了些,眼睛盯着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