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络站内，主控屏的红色警报框还没消失，波形图定格在凌晨5点46分那一次持续十五秒的电涌。江临川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没动。沈知意站在副屏前，军用表的秒针咔、咔、咔走着，和系统心跳同步。两人谁都没说话，空气像是被高压电流击穿，绷得发烫。
三分钟后，通讯终端“滴”了一声，跳出加密视频请求。来电标识是“国际刑警—夜莺”。
沈知意立刻接通。全息投影区浮现出叶蓁蓁的身影，她穿着防弹连衣裙，战术靴沾着泥灰，背景是一间临时指挥舱，墙上贴着多国语言的作战条例。
“我刚从联合安全委员会出来。”她声音干脆，“你们看到的异常信号已经确认不是误报。境外终端不仅读取了伪造缓存包，还在过去两小时里尝试了七次逆向建模，行为模式符合高阶技术团队特征。”
江临川点头：“他们开始动手了。”
“不止。”叶蓁蓁调出一份电子文件，投到主屏，“我以‘跨境数据恐怖主义’立案，援引《全球网络应急干预协定》第十四条特例条款，申请三级行动许可。审批拖了四十分钟，最后是靠西北基地的电涌记录和许氏集团的历史关联才撬开闸门。”
文件标题是【跨国联合行动许可令】，红色水印写着“限时七十二小时有效”，下方有六国安全机构的数字签章。
系统自动识别，弹出提示：“许可已激活，权限等级提升至L3，可调用边境监控节点、低轨卫星辅助定位及跨国执法协作通道。”
林墨阳这时候也冲了进来，背包往桌上一扔，拉链都没拉好，露出里面三台改装过的信号中继器。“我刚接到通知说要集合，路上刷到你发的密钥更新包，就知道事情炸了。”他喘了口气，坐到调试位上，“人呢？计划呢？打哪儿？”
江临川没回答，而是把主屏切换成全息地图。西北荒漠科研基地的位置亮起红点，周围叠加了电力负载曲线、气象云图和地下结构模拟层。他指着那段三次短时电涌的记录说：“这不是测试，是校准。他们在调试发射装置，每一轮电涌间隔正好是冷却周期。设备已经就位，进入倒计时阶段。”
沈知意补充：“根据电力波动幅度推算，干扰源功率至少达到T4级，一旦启动，会影响半径三千公里内的神经接口用户。首当其冲的是东亚、中亚和北欧的电竞联赛选手，但连锁反应会波及医疗、交通、工业控制系统。”
林墨阳吹了声口哨：“那就是全球瘫痪的节奏。”
“所以不能再等批复，也不能只盯着一个点。”江临川转向三人，“我们得动真格的。这次任务没有退路，也没有替补方案。目标是摧毁发射井，但前提是能精准定位核心模块。任何失误都会导致反向锁定，甚至引发意识波段泄露。”
叶蓁蓁皱眉：“情报精度确实不够。南海岛礁那边也有可疑物资运输，不能排除双线并行的可能性。而且我们现在只有间接证据链，没人能保证西北基地就是主节点。”
“我知道。”江临川说，“但电涌信号是真的，许氏集团的关联也是真的。我们不赌会不会有第二个目标，我们赌不起。”
他停顿了一下，右手无意识摸了摸银戒。
“所以我需要你们都清楚一件事——这不是演习，也不是侦查。我们要进的是敌控区，对方有反追踪系统、物理防御网和可能的意识干扰陷阱。一旦接入，NCP可能会被侦测，神经接口存在被劫持风险。如果中途失联，不要回头找人，优先保数据、保撤离路线。”
林墨阳咧了下嘴：“你说这些不就是怕我乱来嘛。放心，我带了三套备用电源，中继器也做了跳频伪装，真出事我也能自己切出去。”
叶蓁蓁点头：“我在边境协调了两架无人侦察机，三十公里外建立临时通信节点，可以避开主流监控频段。必要时能提供三分钟的强信号穿透窗口。”
沈知意看了眼腕表：“我和江临川走第一梯队，负责前端突入和系统破解。你们两个跟进建立掩护通道，随时准备切断外部连接。”
“那就这么定了。”江临川走到全息地图前，手指划过西北区域，“现在所有人听清楚：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找到发射井的核心控制模块，植入逻辑炸弹，彻底瘫痪它。不求完整回收数据，不求活捉敌人，只要结果。”
林墨阳站起来，拉开背包检查设备清单：“我已经打包好了，三套备用电源、两台信号中继器，随时能上。”
“我刚确认了通信链路稳定性。”叶蓁蓁走到副控台前，开始调试加密频道，“无人机支援半小时后进入待命轨道。”
沈知意走到江临川身边，站定。两人并肩看着地图上的红点，谁都没再说话。
联络站内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系统提示音。风扇转动的声音很轻，但能听见。
江临川深吸一口气，右手搭上主控台边缘。他的目光落在倒计时框上——“71小时02分”。
“我们不是去试探。”他说，“是去摧毁。每耽误一分钟，全球就有十万用户可能被意识干扰波段锁定。我知道这很危险，但如果现在退后，将来就没有机会再前进。”
没有人回应这句话，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不是动员，是确认。
确认每个人都愿意往前走。
叶蓁蓁关闭了最后一道防火墙协议。林墨阳完成了设备自检。沈知意把军用表拧正，表盘朝上，秒针依旧咔、咔、咔走着。
四人围站在全息地图前，目光聚焦在西北荒漠的红点上。空气沉得像压了铅块，但他们的眼神没晃。
联络站的灯一直亮着，外面天色未明。风从通风口灌进来，吹动桌角一张打印纸，翻了个面，露出背面一行手写笔记：“信号验证=发射倒计时启动”。
江临川看了一眼，没说话，手指重新搭上键盘。
主屏幕倒计时跳到“71小时01分”时，系统弹出新提示：“跨境行动许可已同步至所有终端，任务编组确认完毕，等待指令下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