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星光稀疏。
萧烬和凌雪各骑一匹快马,沿着官道向南疾驰。
凌雪在前方带路,她闭着眼睛,完全凭哀脉真气对那股阴冷波动的感知来指引方向。
“近了,”她忽然睁开眼,“就在前面五里处的驿站。”
两人勒马放缓速度,悄悄接近驿站。
这是一处官办驿站,规模不大,只有前后两进院子。
此时驿站里灯火通明,王弘之的车队果然在此歇息。
禁军骑兵在驿站周围布置了警戒,但显然没想到会有人从后面追来。
萧烬和凌雪将马拴在远处的树林里,施展轻功悄然靠近。
两人都是高手,落地无声,很快便潜到驿站后墙外。
“在正房。”凌雪低声道,“那股波动……又出现了。”
萧烬凝神感知,果然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但阴冷诡异的气息从驿站正房传来。
那气息中夹杂着血腥味和某种令人不适的咒术波动。
“翻墙进去。”萧烬道。
两人身形一闪,如两道影子般掠过墙头,落在后院。
凌雪打了个手势,指了指正房西侧的窗户。
那里是气息最浓的地方。
他们悄无声息地摸到窗下。
屋内,烛火摇曳。
王弘之正盘膝坐在榻上,面前摊开一块黄布,布上摆放着那枚暗红色的玉符。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玉符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散发出一圈暗红色的波纹。
“以我之血,引汝之魂……”王弘之的声音带着诡异的韵律,“追魂索命,不死不休……”
窗外的凌雪脸色一变,用传音入密对萧烬道:“是追踪咒!他在对二小姐下咒!”
萧烬眼中寒光爆闪,正要破窗而入,却见王弘之忽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玉符上。
玉符光芒大盛,暗红色的波纹凝聚成一根极细的丝线,丝线一端连接玉符;
另一端竟穿透墙壁,向着北方寒渊城的方向延伸而去!
那是咒术与目标之间建立的“魂线”!
“就是现在!”萧烬低喝一声,一掌震碎窗户,飞身而入。
王弘之大惊失色,想要收起玉符,却已经晚了。
凌雪的速度更快。
她如鬼魅般出现在王弘之身侧,短剑“雪魄”出鞘,剑光一闪!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夜空。
王弘之的右手齐腕而断,鲜血喷涌而出。
那只断手还紧紧握着那枚暗红色的玉符,玉符上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延伸向北方的魂线也随之崩断。
“你……你们……”
王弘之瘫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惊恐地看着突然出现的萧烬和凌雪。
萧烬捡起那只断手,掰开手指取出玉符。
玉符入手冰凉,表面还残留着咒术的余波。
他凝神感应,果然从玉符中捕捉到了萧清浅的气息印记。
“追魂符……”萧烬将玉符握在掌心,怒脉真气运转,猛地一握!
“咔嚓!”
玉符应声而碎,化作齑粉。
“王大人,”萧烬俯视着在地上痛苦蜷缩的王弘之,声音冷得像冰,
“我白天撕了圣旨,你晚上就来下咒……真是好手段啊。”
“不……不是我……”王弘之疼得语无伦次,“是袁监正……是他给我的符……”
“袁天衍?”萧烬眼中杀机涌动,“他人在钦天监,手却伸到北境来了。好,很好。”
屋外的动静惊动了护卫。
禁军统领带着十几名骑兵冲进院子,看到屋内的景象,都愣住了。
“侯爷……”统领看着断手的王弘之,又看看萧烬和凌雪,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萧烬将王弘之的断手扔在地上,淡淡道:
“王大人意图以邪术咒杀本侯之妹,被本侯护卫当场擒获。”
“按天启律,以邪术害人者,斩。”
“本侯念他是朝廷命官,只断一手,以示惩戒。”
他看向禁军统领:“带着你们的大人,滚出北境。”
“若再敢踏入一步,下次断的就不是手,是头。”
说完,他不再看面如死灰的王弘之和不知所措的禁军,转身对凌雪道:
“我们走。”
两人纵身掠出窗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驿站里一片混乱。
护卫们手忙脚乱地为王弘之包扎止血,禁军统领脸色铁青,却不敢下令追击。
萧烬和凌雪展现出的实力,根本不是他们这百来人能对付的。
马车连夜启程,向南狂奔。
车厢里,王弘之躺在软垫上,断腕处裹着厚厚的绷带,但鲜血还是不断渗出。
他脸色灰败,眼中却燃烧着疯狂的恨意。
“萧烬……凌雪……”他喃喃低语,声音嘶哑,“此仇不报……我王弘之誓不为人!”
他抬起完好的左手,从怀中摸出那个紫檀木盒。
盒中还剩下两枚追魂符。
“袁监正……你说过……这三道符……一道追踪……一道夺魂……一道……索命……”
他眼中闪过狰狞之色,用左手艰难地打开盒子,取出第二枚玉符。
“萧清浅……你逃不掉的……你们萧家……都逃不掉的……”
玉符在黑暗中,泛起幽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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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渊城,镇主府。
萧烬和凌雪返回时,已是子夜。
萧清浅还没睡,一直在书房等着。
见哥哥平安回来,她才松了口气。
“没事了。”萧烬将玉符的碎片放在桌上,“王弘之想用追踪咒锁定你的位置,被凌雪识破,符已经毁了。”
萧清浅看着那些碎片,小脸发白:“他们……他们为什么一定要抓我?”
“因为你的净水体,是‘哀脉圣血’的最佳载体。”萧烬沉声道,
“钦天监要集齐七情圣血,开启所谓的‘通天之路’。而袁天衍……恐怕已经盯上你了。”
书房里一片沉默。
良久,陆青书开口:“世子,此事已经彻底无法善了。
王弘之断手逃回,定会添油加醋诬告。朝廷那边,我们必须早做准备。”
“我知道。”萧烬走到窗前,望着南方的夜空,
“传令下去:即日起,寒渊进入战备状态。”
“边境关隘加派双倍兵力,粮草物资全部入库,所有工匠加紧打造军械。”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派人去天启镇,请姬文渊王爷相助。”
“再去七情天宗……送一封信给柳如眉宗主。”
“世子是想……”苏墨眼中闪过明悟。
“既然朝廷和钦天监都靠不住,”
萧烬转过身,烛火在他脸上投下坚毅的阴影,“那我们就自己找盟友。”
夜风吹过,书房里的烛火摇曳不定。
而千里之外,京城的钦天监观星台上,一个身穿黑色星官袍的身影正仰望北方星空。
宽大的兜帽下,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低语:
“追魂符碎了……王弘之那个废物……不过没关系……棋子还有很多……”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七颗星辰的虚影。
其中一颗,正对应着北境寒渊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