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渊城,镇北侯府议事厅。
长桌两侧坐着核心班底:左首陆青书、秦破军;右首苏墨、萧燃;韩叔立于萧烬身后。
厅内烛火通明,墙上悬挂着新绘制的《北境山川形胜图》与《烈阳镇布防详图》。
萧烬坐于主位,手指在桌面敲击着快三慢二的节奏,目光扫过众人。
“今日议事,只论一事,未来半年,寒渊何去何从。”
他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寒渊、烈阳、草原、云梦、雾隐、剑阁、天启七处。
“北境格局已变。烈阳内乱在即,慕容灼将死,慕容晟与赫连铁骨不和,西域大食虎视眈眈。这是危机,更是机遇。”
萧烬转身,眼神锐利,“但我问诸位,寒渊,准备好了吗?”
苏墨率先开口:“禀世子,四海商会月利已破十万两,通宝号银票在五镇流通顺畅。
但若要支撑大规模军事行动,目前的资金流仍显不足。
烈阳虽乱,但百年积累,府库充盈,战时动员力不可小觑。”
陆青书推了推眼镜:
“情报显示,慕容晟已暗中联络西域大食‘火焰军团’,承诺若助其夺权,愿割让西境三城。
大食帝国火器精良,重甲骑兵战力彪悍,若介入,局势将复杂十倍。”
秦破军拍桌而起:
“怕他个鸟!老子的北府军五万儿郎,刀快甲硬,还有萧燃弄的那些新玩意儿!
西域人敢来,老子把他们锤回沙漠吃沙子去!”
萧燃低着头,小声道:“‘重型投石机’图纸已经完善,但需要大量寒铁和熟练工匠,工期至少三个月……‘地陷雷’倒是囤了五百枚,够用。”
萧烬听完,回到主位坐下。
“所以,结论是:寒渊需要时间。需要时间积蓄财力,需要时间磨合新军,需要时间制造军械,也需要时间……等烈阳内乱彻底爆发。”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那这半年,我们就做三件事:第一,整合资源,将寒渊的经济命脉牢牢抓在手中;
强化军事,让北府军成为真正的北境第一强军;
第三,外交布局,孤立烈阳,争取盟友。”
他看向苏墨:“表兄,四海商会与通宝号,即日起合并为‘北境商盟’。
我要你在半年内,垄断北境六成以上的茶叶、丝绸、盐铁、粮草贸易。
年利目标:一百五十万两。”
苏墨神色一肃:“世子,六成垄断……难度极大。
北境还有乔氏、吕氏等大商号,背后各有靠山。
若强行吞并,恐引发强烈反弹。”
“那就让他们反弹。”萧烬声音转冷,“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
低价倾销、截断货源、暗中破坏对手商路、收购中小商户……
一切必要手段,皆可使用。我要的是结果......
半年后,北境的商业话语权,必须握在寒渊手中。”
陆青书眉头微皱,推了推眼镜:“世子,容学生一言。
商业垄断若操之过急,手段过于酷烈,虽能快速见效,但会严重破坏北境商业生态。
中小商户破产,工匠失业,货流停滞,最终受损的还是百姓民生。
不如缓进,以良性竞争为主,徐徐图之。”
“缓进?”萧烬打断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青书,这是大争之世。烈阳内乱就在眼前,西域大食虎视眈眈,朝廷局势不明。我们没有时间‘徐徐图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众人。
“商盟必须绝对掌控,利润必须优先。
有了钱,才能养兵、造械、买马、贿赂、收买人心。
至于那些中小商户……”萧烬声音平淡,
“乱世之中,能活下来的本就是强者。若他们跟不上,被淘汰也是自然之理。”
厅内一片寂静。
陆青书欲言又止,最终沉默。
他透过镜片看向萧烬的背影,隐约觉得世子从七情天宗回来后,行事风格越发强硬果决,有时甚至……有些冷酷。
秦破军倒是咧嘴笑:“世子说得对!打仗就是要狠!做生意也一样!”
苏墨目光复杂,拇指无意识地转动着羊脂玉扳指。
他心中暗叹:世子这半年来,在商业决策上确实比以往更显急躁与强硬。
以往他会更注重长远布局与商业伦理,现在却更看重结果与速度。
这种变化,是好是坏?
萧烬转身,目光扫过众人:“此事就这么定了。苏墨,商盟整合由你全权负责,韩叔辅助,必要时可动用影卫清理障碍。”
“是。”苏墨躬身。
“第二件事。”萧烬看向陆青书,“青书,即日起成立‘寒渊幕府’,
你任首席幕僚,统管军政情报、官吏任免、法令制定。
我要寒渊的政务体系,像最精密的机关一样运转。”
陆青书肃然:“学生必竭尽全力。”
“第三,破军。”萧烬看向秦破军,“新军训练再加三成强度。
半年后,我要看到一支随时能拉出去打硬仗的北府军。”
“世子放心!”秦破军拍胸脯,“半年后,老子带兵把烈阳城给您打下来!”
萧烬最后看向萧燃:“工坊全力运转,钱粮人力随你调用。
我要在三个月内,看到第一批‘重型投石机’和足够五千人使用的‘地陷雷’。”
萧燃激动地抬头,脸色涨红:“兄、兄长放心!我一定做到!”
议事散去。
陆青书与苏墨并肩走出府邸。
“青书,”苏墨忽然低声道,“你觉得世子刚才的决策……是否有些操切了?”
陆青书沉默片刻,推了推眼镜:“世子肩上担子太重。北境安危、家族存续、妹妹安危、朝廷压力……他必须快速强大起来。只是……”
“只是什么?”
陆青书望向夜空:“只是强大之路,若走得太急,难免会踏伤沿途的花草。但愿世子……莫要忘了最初的初心。”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忧色。
厅内,萧烬独自站在地图前。
他看着烈阳镇的位置,眼中火焰燃烧。
“半年……只要半年。慕容灼,你最好再多撑一会儿。等我整合完北境,磨利了刀锋......”
他手指狠狠点在烈阳城上。
“便是你烈阳覆灭之时。”
窗外,北风呼啸。
一场以垄断与掌控为名的商业风暴,即将席卷北境。
而风暴中心那位年轻的镇北侯并不知道,
他此刻展现出来对“绝对控制”与“利润优先”的执念,
正是残缺功法在潜移默化中,将“欲”与“恶”转化为统治本能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