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没时间废话，快速搜查了三个痞子身上，除了些散碎银两，并无特殊物品；
只有首领怀里有一小块绘制着简单路线和火焰标志的粗羊皮，像是某种简易的联络或指示图。
“玛哈鲁是谁？你们为他做什么？鹰愁涧到底在干什么？”
萧烬踩住痞子首领，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痞子首领又惊又怒，还想硬撑：“你……你是什么人？敢坏玛哈鲁大人的事……”
萧烬脚下加了一分力，痞子顿时呼吸困难，脸色涨红。
“说。”
“我……我说……玛哈鲁大人是……
是从西边来的圣火使者……他，他给了我们银子，
让我们在镇上盯着，有生面孔打听鹰愁涧，或者……
或者像这老东西一样偷听的，就……
就报信，或者直接处理掉……”
痞子喘着气，“鹰愁涧……
具体干什么我们这种小角色不知道，只听说……
在造一个很大的祭坛，需要很多工匠和材料……
最近看管得更严了，还运进去一些怪模怪样的大家伙……”
“那些大家伙，是不是用很重的车拉着，盖着厚毡？”萧烬问。
“是……是！前几天夜里运过去的，动静不小……”
萧烬心中印证了之前的猜测。
他看了一眼手中羊皮上的火焰标记，又问：“这标记，代表什么？”
“是……是圣火教的圣徽……玛哈鲁大人说，有了这个，就是自己人……”
圣火教！果然是西域光明圣火教！
他们与宇文绝勾结，在中原腹地建造祭坛，所图绝对不小。
萧烬不再多问，一掌切在痞子首领后颈，将他击昏。
他转身看向吴大嘴，目光落在他怀里的包裹上：
“吴先生，你听到了什么？这又是什么？”
吴大嘴喘匀了气，苦笑道：
“公子果然不是寻常人。老夫……
老夫就是个管不住耳朵和腿的。今日在茶楼后巷歇脚，
无意间听到那胡商玛哈鲁用西域话跟手下嘀咕，
说什么‘祭坛核心已到’，‘血月之夜前必须完成’，
‘宇文大人的“绝情军”会配合封锁外围’……
还有，他们提到了一种叫‘地火髓’的东西，
似乎是从极西之地运来的关键材料，
就藏在这镇子外的某个旧窑洞里，派了这两人轮流看守。
老夫一时贪心，想看看这‘地火髓’是什么宝贝，
就趁他们换班时摸了过去，结果只来得及拓下石箱上的几个古怪符文，
就被发现了……”他说着，颤抖着手，解开了破布包裹。
里面果然是几本旧唱本，但唱本中间，夹着几张粗糙的草纸，上面用炭条拓印着一些扭曲、怪异、充满灼热感的符号，完全不似中原文字，倒像某种古老的祭祀符文。
其中几个符号的形态，隐隐与那匕首上的火焰标记有几分神似。
萧烬接过草纸，仔细端详。
他虽然不认识这些符文，但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着一股燥热、暴烈、近乎疯狂的气息，与七情之力迥异，令人本能地感到不适。
这“地火髓”和这些符文，必定与那“圣火祭坛”的核心功能有关。
“血月之夜……”萧烬沉吟。
他记得钦天监的典籍中似乎提过，某种特殊的“血月”天象，往往与至阴或至阳的极端能量潮汐有关，常被用于邪异祭祀或大型阵法启动。
“公子，此地不宜久留。”吴大嘴低声道，“玛哈鲁的人发现他们没回去报信，定会找来。这清溪镇，怕是不安全了。”
萧烬点头，快速将草纸折好收起，又将那柄带有火焰标记的匕首和羊皮地图也放入怀中。
他看了看地上昏迷的三人，略一思忖，将他们拖到胡同最深处，用杂物稍作掩盖。
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被人发现。
“吴先生，你有何打算？”
吴大嘴整理了一下破烂衣衫，叹道：
“老夫本是一缕飘萍，此地既然待不下去，自然另寻去处。
公子救命之恩，老夫铭记。只是……
公子也要小心，那圣火教和宇文绝，都不是好相与的。
公子若要去云梦……”
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与之前不同的深邃光芒，
“经过‘落星潭’时，若见瀑下寒潭中有‘皎然松影明月’之倒影，
且水声中有金铁微鸣，不妨多留意潭边第三块‘听涛石’的背面。
或许……有故人留讯。”
萧烬心中剧震！吴大嘴此言，分明是知道他与云梦白秋水有旧，甚至可能知道更多！
“皎然松影明月”正是那首《念奴娇》中的词句！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说书先生或江湖风媒能知道的信息！
“你究竟是谁？”萧烬目光如电，锁定了吴大嘴。
吴大嘴却已恢复了那副落魄懒散的模样，摆摆手：
“一个快要入土、记性还不错的糟老头子罢了。
公子，江湖路远，各自珍重。告辞了！”
说罢，他竟不顾身上伤痛，抱着那几本破唱本，脚步有些蹒跚却异常迅速地消失在巷子另一头，仿佛对这里的路径极为熟悉。
萧烬没有去追。吴大嘴身份神秘，但此刻看来，至少对他没有恶意，甚至可能是在暗中传递某种信息。
他提到的“听涛石”线索，必须记下。
当务之急，是立刻离开清溪镇。
他不再犹豫，迅速回到主街，在镇口租了一匹脚力普通的驽马，付了足额押金，翻身上马，朝着云梦方向疾驰而去。
秋风掠过耳畔，官道两旁的景物飞速后退。
萧烬怀中，那几张拓印着诡异符文的草纸，那柄火焰匕首，如同烧红的炭块，提醒着他前方迷雾中的炽热危机。
圣火教、宇文绝、绝情军、地火髓、血月之夜、鹰愁涧祭坛……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正在拼凑出一张令人不安的网。
而他，必须赶在这张网完全收拢、尤其是赶在所谓的“血月之夜”前，抵达云梦，找到盟友，获取更多的信息和力量。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前方山峦叠嶂，暮色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