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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江南民心渐附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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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渊烬:纨绔世子的七情弑神路

作者:TianGe天歌 | 分类:武侠 | 字数:156.8万字

第309章 江南民心渐附

书名:寒渊烬:纨绔世子的七情弑神路 作者:TianGe天歌 字数:3.9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6:22:21

端阳过后,江南的梅雨季正式来临。

细雨连绵的日子持续了七八天,金陵城街巷的石板路被洗得发亮,青苔在墙角檐下悄悄蔓延。

这本该是令人烦闷的时节,可今年,街市上的人流反而比往日更稠密。

“张记米铺,新米到店,每石二两二钱——”

“官盐!上等淮盐!四十五文一斤——”

“北境棉布,结实耐用,三丈只要一百二十文——”

叫卖声此起彼伏,混在雨声里,竟有种奇异的鲜活气。

老茶客们聚在“悦来茶馆”二楼临窗的位置,看着楼下熙攘景象,边嗑瓜子边唠嗑。

“陈老哥,你这气色可好多了。”一个瘦老头对邻座说。

被称作陈老哥的是个花白头发的老者,他摸着下巴,笑得眼角皱纹都舒展开:

“能不好么?盐价降了快一半,米价也稳了,

我那不成器的小儿子前几日还在码头上找了活计,

疏浚运河,一天八十文现结,家里总算能喘口气了。”

“可不是!”

另一人接话,

“我那外甥前几日中了秀才,虽只排在第一百八十名,

但官府说了,新式学堂办起来后,中举的秀才都能去当先生,

每月有五两银子的俸禄!五两啊!”

“新式学堂……”有人压低声音,“听说真要教那个……七情修炼?”

“不是打打杀杀那种。”

陈老哥摆摆手,

“我闺女在知府衙门当洗衣婆子,听那些官娘子们说,

是教娃娃们怎么平心静气、怎么调理情绪,

说是学了之后读书更专注,身子骨也好,

跟强身健体的五禽戏差不多。”

“那敢情好。”众人点头。

窗外的雨还在下,但茶馆里的气氛暖融融的。

这些市井小民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们知道,盐便宜了,米好买了,活计有找了,娃娃有书念了。

这就够了。

五月初十,雨暂歇。

萧烬决定出城巡视水利。

陆青书、新任金陵知府李文昌随行,沈婉也被特意叫上。

她提出的几项水利建议,工部派来的官员看了都说“切实可行”。

马车沿着运河往北,走了三十里,在一处名为“七里闸”的地方停下。

这里正在施工。

上千名民夫赤着上身,在泥泞中挖土挑担,号子声此起彼伏。

闸口正在拓宽,旧石条被一块块撬起,新烧制的水泥砂浆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王爷请看。”

工部派来的水曹官指着图纸,

“按沈主事的建议,这里原本的直角闸口改成了弧形,

水流更顺畅,可减少三成冲刷损耗。

闸门也换了新设计,用的是北境格物院送来的‘齿轮联动机关’,

两个壮汉就能摇动,比原先省力一半。”

萧烬看向沈婉:“这图纸是你画的?”

沈婉今日穿了便于行动的深蓝布裙,头发简单绾在脑后。

她从随身布袋里取出几样东西:

一个巴掌大的木制闸口模型,一根细竹筒做的简易水平仪,还有一卷画满线条的棉纸。

“民女只是提了想法,具体图纸是工部的大人们完善的。”

她将模型递给萧烬,

“这弧形设计,其实是仿效古法。

前朝《河防通议》里记载过类似构造,只是后来失传了。

民女父亲当年收集古籍,偶然找到残本,民女便记下了。”

萧烬接过模型,木块打磨光滑,榫卯严丝合缝,弧形面的曲线流畅自然。

他轻轻拨动模型上的小闸门,齿轮带动,开合顺滑。

“这手艺也是你父亲教的?”

“是。”沈婉点头,“家父常说,治水如治国,要顺势而为,不可强堵。”

萧烬将模型递还,走向工地。

民夫们见到这一行人衣着不凡,有官兵护卫,纷纷停下活计,手足无措地站着。

“不必拘礼,该做什么做什么。”

萧烬摆摆手,问最近的一个老民夫,

“老人家,干这活累不累?”

那老民夫六十上下,皮肤黝黑,满脸沟壑,咧嘴笑时露出缺了两颗的门牙:

“回大人话,累是累,但一天八十文,管两顿饱饭,晚上还有糙米粥——值!”

“家里几口人?”

“七口。老伴,两个儿子,两个儿媳,一个小孙女。”

老民夫扳着手指,

“大儿子在码头扛包,一天六十文;

小儿子前几日刚考上新式学堂的杂役,

虽没工钱,但管吃住,还能识字学算数。

说是学好了,以后能当账房!”

他说这话时,眼中透着光。

那不是认命苟活的光,是看见希望的光。

萧烬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陆青书低声汇报:

“此地疏浚工程招募民夫一千二百人,

七成是原先的漕工、码头苦力,三成是周边失地农民。

工钱日结,不拖不欠,七日来已发放工钱六千余两。

这些钱……大半又流回了市集,买米买盐买布。”

“民生就是这样。”萧烬看着那些挥汗如雨的身影,“钱转起来,人就活起来了。”

巡视完水利,车队转向西,往金陵城郊的“云锦坊”去。

这是江南最大的官营织造工坊之一,专供宫廷御用云锦。

但近年因私坊冲击、管理腐败,已衰败许久。

此次整顿,萧烬下令将贪墨的工坊主事法办,原址改为官民合办的“新式织造局”。

工坊内,景象与萧烬想象中不同。

没有死气沉沉,反而热火朝天。

上百台织机哐当哐当响着,女工们坐在机前,手脚并用,梭子飞穿如燕。

织出的锦缎流光溢彩,图案繁复精美。

工坊主事是个四十余岁的妇人,姓方,原是这里的顶尖织工,因技艺高超被破格提拔。

她引着萧烬参观,说起织造如数家珍:

“王爷请看,这是新改良的‘挑花机’,比老式机子快三成。

这是北境格物院送来的‘飞梭’,一根丝线能织更长的锦,损耗少了二成。

还有这个——”她指着一排染缸,“这是哀脉的师傅在调色。”

萧烬看向那几个站在染缸边的工匠。

他们大多是中年人,穿着靛蓝布衣,双手浸在染料中,闭目凝神。

染缸里的颜色随着他们的呼吸微微波动,从浅蓝渐渐变成深邃的靛青,再透出隐隐的紫光。

“哀脉修士能感知颜色最细微的变化,调出的色更纯、更匀,而且……”

方主事取出一匹刚染好的锦缎,

“经他们手染的布,颜色能保持十年不褪。”

沈婉在一旁轻声解释:

“这是‘情绪浸染法’,七情天宗有专门的分支研究这个。

哀脉修士对‘逝去’‘沉淀’有特殊感悟,用在染色上,能让颜色‘沉’得更好。”

萧烬伸手摸了摸那匹锦缎。

触手温润,颜色确实比寻常染布更显厚重典雅。

“这样的锦,市价如何?”

“同样规格的云锦,私坊卖三十两一匹,我们能卖二十五两,但成本只要十八两。”

方主事眼中闪光,

“而且颜色独一无二,已有三家大商号下了长期订单。”

“工人月钱多少?”

“熟练织工月俸四两,学徒二两,包食宿。”

方主事道,

“比原先私坊高三成,但咱们效率也高,不亏。”

离开织造局时,已是傍晚。

夕阳将云层染成金红色,运河水面波光粼粼。

马车回城的路上,萧烬看着窗外掠过的田园屋舍。

炊烟袅袅,鸡犬相闻,孩童在田埂上追逐嬉戏。

这是江南最寻常的黄昏,却也是许多人盼了多年的安稳。

“王爷,到了。”马车在行辕前停下。

萧烬刚下车,就见一名侍卫快步上前,递上一封信:“王爷,北境秦将军的军报。”

萧烬拆开。秦破军的字迹依旧潦草,但内容尚属平稳:

“……五月初三至初十,草原小股游骑七次犯边,皆被击退。

敌军似在试探,未有大举进攻。

勃尔赤长子哈尔赤率使团抵寒渊,言欲‘重修旧好’,然态度倨傲。

末将依王爷之令,以礼相待,未允其入城,暂安置城外驿馆。

另,西域商队活动频繁,有三支商队携带大量药材、矿石入草原,已派人暗中监视……”

信末附了一句:“城中一切安好,百姓修城备战,无人言退。”

萧烬将信递给陆青书,沉吟片刻:“草原的使者……哈尔赤亲自来了?”

“勃尔赤的长子,号称草原第一勇士。”

陆青书看完信,推了推眼镜,

“此人勇武有余,智谋不足,派他来,恐怕既是试探,也是拖延。”

“拖什么?”

“拖时间。”

陆青书分析,

“勃尔赤在等,等朝廷主力彻底陷在江南,等西域‘摩罗刹’那边准备好,或者……等江南这边出事。”

萧烬望向北方,目光仿佛穿透千里烟雨:

“江南不能乱。传令,明日设宴,我要正式擢升沈婉为市舶司筹备处主事,从九品。”

陆青书一怔:“明日?会不会……太急了?”

“就是要急。”

萧烬转身往书房走,

“让所有人都看到,朝廷不拘一格用人才,不论出身,不论男女。

让那些还在观望的商贾、士子、工匠知道,

只要你有才,肯为朝廷效力,就有出路。”

“那沈婉……”

“她扛得住。”

萧烬推开门,

“能在那样的家变中活下来,还能学到一身本事,这女子……不简单。”

次日,金陵府衙。

一场简朴但郑重的任命仪式在大堂举行。

金陵府七品以上官员、江南有头脸的商贾代表、新科进士前十名,都被邀到场观礼。

沈婉跪在堂下,一身崭新的青色官服。

这是特意为她改制的女官服,式样简洁,但肩绣云雁补子,腰系青玉带,头戴乌纱女官帽。

萧烬亲自宣读任命:

“……沈氏婉,通经济,晓海贸,献图献策,实心任事。

特擢为市舶司筹备处主事,从九品,

专司章程拟定、人员招募、港口筹建等务。

望尔勤勉,不负朝廷期许。”

一枚青铜官印被交到沈婉手中。印不大,却沉甸甸的。

“臣,领命。”沈婉双手捧印,声音清亮。

堂下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信号,二十二岁的女子,商贾出身,父亲还是戴罪之身,竟真被破格提拔为朝廷命官,哪怕只是从九品。

这是前所未有的。

新科进士们眼神复杂,有人羡慕,有人不解,有人暗下决心。

商贾代表们则交头接耳,神色各异,沈婉能上,他们是不是也有机会?

仪式结束后,萧烬没有多留,只对沈婉说了一句:

“好好干。三个月后,我要看到市舶司的雏形。”

“臣定竭尽全力。”

走出府衙时,细雨又飘了起来。

萧烬登上马车,看着窗外那些目送他离去的各色面孔,有敬畏,有感激,有算计,有野心。

民心渐附,但暗流未歇。

他知道,沈婉的破格提拔,会像一块石头投入湖中,激起层层涟漪。

有人会效仿,有人会嫉妒,有人会暗中使绊子。

而北境,草原的使者还在驿馆里等着。

西域的商队还在往草原输送物资。

凌雪和萨仁,还困在某个不知名的山谷。

江南的棋看似下活了,但整个天下的棋局,才刚刚到中盘。

马车驶过长街,两侧店铺的灯笼次第亮起,在雨幕中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

百姓们提着油纸伞,牵着孩童,说着家常,走进那些光亮里。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

烟火人间。

哪怕代价是,永远走在刀锋上。

“回行辕。”

萧烬放下车帘,

“给秦破军回信:稳住哈尔赤,继续监视西域商队。江南事了,我即刻北返。”

“是。”

车轮碾过湿漉漉的青石板,驶向雨夜深处。

而金陵城的万家灯火,在身后渐次亮成一片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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