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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瘴雨蛮烟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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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渊烬:纨绔世子的七情弑神路

作者:TianGe天歌 | 分类:武侠 | 字数:156.8万字

第337章 瘴雨蛮烟

书名:寒渊烬:纨绔世子的七情弑神路 作者:TianGe天歌 字数:4.2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6:22:21

十一月初九,落凤关。

这座位于云梦西南的关隘,是中原通往南疆的最后一道屏障。

关墙由灰黑色的巨石砌成,高约五丈,表面布满青苔和风雨侵蚀的痕迹。

站在关墙上向南望去,景象截然不同——

不再是云梦的水乡泽国,也不是中原的平原沃野,而是连绵起伏、仿佛无穷无尽的苍翠山峦。

山峰直插云霄,山腰云雾缭绕,山脚下密林如海,深不可测。

空气中飘来一股混合着腐叶、湿土和某种奇异花草的复杂气味。

“过了这道关,就是南疆地界了。”守关的老卒递还路引,眯着眼打量萧烬三人,“几位这是……行商?”

萧烬拱手:“正是。听说南疆出产些山货药材,想去碰碰运气。”

老卒摇摇头,压低了声音:“今年不太平。山里好几个大寨子都在闹腾,说是朝廷新派的流官征粮太重。你们要是做买卖,就在边境几个圩场转转得了,别往深处走。”

“多谢老哥提醒。”萧烬不动声色地递过一小块碎银,“我们晓得分寸。”

过了关隘,道路立刻变得崎岖难行。所谓的“官道”,不过是宽不足一丈的土石路,路面坑洼,两旁是茂密得几乎合拢的原始丛林。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如巨蟒般缠绕垂挂,光线透过层层叶隙洒下,形成一道道朦胧的光柱。

空气中弥漫着肉眼可见的淡绿色薄雾——瘴气。

萧烬取出鬼谷玄赠的辟瘴贝佩戴在胸前,又给影七影三分发了避瘴散。

贝壳触体微凉,散发出一圈淡淡的蓝色光晕,将靠近的瘴气轻轻推开。

“主上,”影七警惕地环顾四周,“这林子太静了。”

确实静得诡异。

除了偶尔传来的不知名鸟鸣,竟听不到任何虫兽之声。

但萧烬放开七情感知,却能“听”到另一种声音——

那是沉郁的、粘稠的、仿佛淤积了千百年的哀与惧。

哀,是对这片土地严酷环境的无奈承受;惧,是对未知危险的本能警惕。

这两种情绪能量与自然瘴气混合,形成了南疆独特的“情绪生态”。

修为不足或心志不坚者,在此地待久了,只怕会心神受蚀,变得悲观易怒,或胆怯多疑。

萧烬忽然想起父亲萧凛当年教导他兵法时,曾说过的一句话:

“烬儿,记住:至险之地,非在毒瘴猛兽,而在人心之诡,情绪之浊。守心定性,方见真章。”

当时他年纪尚小,只当是父亲在讲用兵之道。

如今亲临这南疆瘴疠之地,才真正体会到这句话的深意——

最危险的从来不是看得见的毒虫猛兽,而是环境中无形无质、却能潜移默化侵蚀人心的情绪浊流。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思脉,保持绝对的清醒与理性;同时以哀脉的“疏导承载”之意,包容环境中那些沉郁情绪,不让它们侵入本心;

再以刚突破的惧脉领域雏形为盾,将外界的恐惧之意隔绝在外。

三重防护下,萧烬的心境反而比在雾隐海上时更加沉静、通透。

“继续走。”他低声下令,“注意脚下和头顶。”

三人牵马缓行。马蹄踏在积满腐叶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条溪流。溪水呈诡异的暗红色,水边散落着几具动物骨架,骨头上还残留着齿痕。

“水有毒。”影三蹲下检查,“不是普通的毒,像是……某种虫毒。”

他话音刚落,林中忽然响起“沙沙”声。

不是风吹树叶的声音,而是成千上万只脚爪摩擦地面的密集声响。

从三面林间,涌出黑压压的一片——是蜈蚣。

每只都有巴掌长,通体赤红,头部两点幽绿,口器开合间滴落粘稠的毒液。

“赤线蜈蚣!”影七低喝,手中已扣住三枚飞镖。

萧烬却抬手制止:“别急。”

他凝神感知。

这些蜈蚣的躁动并非自然行为,它们的情绪波动呈现出一种被“引导”的规律——

是哀,一种被放大、扭曲的、带着攻击性的哀怨之意。

有人或用某种方法,在操控它们。

萧烬从怀中取出鬼谷汐给的海盐水囊,拔开塞子,将盐水缓缓倾倒在身前的地面上,画出一道弧线。

盐水渗入土壤,散发出淡淡的海腥味。

涌来的蜈蚣群在弧线前骤然停住,不安地扭动,却不敢越过。

赤红的身体与暗红的溪水相映,显得格外诡异。

僵持了约莫半刻钟,蜈蚣群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在密林深处。

“走,快过溪。”萧烬收起水囊。

三人牵马快速涉过溪流。

溪水不深,只及小腿,但触体冰凉刺骨,水中隐约有细小的黑影游动,被辟瘴贝的光晕逼开。

过了溪,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

谷中散落着几座竹楼,楼前立着数根雕刻着狰狞兽面和人形图案的木柱——图腾柱。

柱顶悬挂着风干的兽骨、彩色布条和铃铛,在风中发出空灵的脆响。

竹楼间,有十余人正围着一堆篝火跳舞。

那不是寻常的舞蹈。

舞者脸上涂着白、红、黑三色油彩,头戴羽毛冠,身披兽皮,手中拿着骨铃、皮鼓等法器。

他们的动作僵硬而夸张,时而仰天嘶吼,时而伏地跪拜,节奏诡异,带着某种原始而狂野的仪式感。

巫舞。

萧烬停下脚步,示意影七影三留在原地,自己则缓步上前,在距离舞圈三丈外停下,拱手而立。

舞蹈持续了一炷香时间才结束。

舞者们停下来,喘息着,汗水混合着油彩流淌。

其中一名头戴最大羽毛冠、脸上纹着青色蛇纹的老者转过身,浑浊的眼睛盯着萧烬。

“汉人?”老者的官话带着浓重口音,“来做什么?”

“行商。”萧烬保持拱手姿势,“路过宝地,想用盐茶换些吃食和向导。”

老者眯起眼,打量萧烬片刻,又看了看他身后全神戒备的影七影三,最后目光落在萧烬胸前的辟瘴贝上。

“雾隐的东西……”老者嘶哑道,“你们从海上来?”

“途经雾隐,受友人所赠。”萧烬坦然道。

老者脸色稍缓,挥了挥手。

一名年轻女子端着三碗清水走过来,碗是粗糙的陶碗,水却清澈见底。

萧烬接过,没有立即喝,而是以思脉感知——

水无毒,反而带着淡淡的山泉甘甜。

他仰头饮尽,影七影三见状也喝了。

“坐。”老者指向篝火旁的空位。

萧烬依言坐下,影七影三站在他身后。

老者盘腿坐在对面,其他族人或站或坐,好奇地打量着这三个外来者。

“我叫岩坎,是‘黑蛇寨’的祭司。”老者开口,“你们运气好,今天寨里祭山神,不杀生。换了别的日子,擅闯寨子领地的汉人,早就喂了蛊虫。”

萧烬从行囊中取出两包盐、一块茶砖,双手奉上:“一点心意,请岩坎祭司收下。”

岩坎眼睛一亮。盐在南疆是硬通货,茶砖更是稀罕物。他示意族人接过,态度明显热情了些。

“你们想换什么?”

“干粮、清水,还有……”萧烬顿了顿,“向导。我们想去深处采几味药材。”

“采药?”岩坎皱眉,“汉人医生?南疆的药材,很多都有毒,你们认得出?”

“略懂一二。”萧烬取出药材清单,指着“幽冥草”“忘川花”等名目,“这几样,岩坎祭司可曾见过?”

岩坎凑近看了看,脸色微变:“这些……都是长在死地的东西。幽冥草生在古战场万人坑,忘川花开在瘴气最浓的沼泽,赤阳果倒是见过,但长在‘火蜥崖’,那地方有凶兽守着。”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你们要找这些,不是普通行商吧?”

萧烬沉默片刻,道:“实不相瞒,家中长辈重病,需这些药材救命。不得已,才冒险入南疆。”

这话半真半假,却最能打动人心。

岩坎盯着萧烬看了许久,终于叹了口气:“是个孝子。罢了,既然收了你们的礼,就指点你们一条路。”

他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起简略的地图:“从这儿往西南走,三天路程,有个‘鬼哭涧’,那里是古战场,可能有幽冥草。再往西,五天,到‘毒龙潭’,忘川花在潭心小岛上。至于火蜥崖……”

他顿了顿:“在更深的‘祖山’外围,但那里最近不太平。”

“不太平?”萧烬顺势问道。

岩坎压低声音,脸上油彩在火光下明明灭灭:“有几个大部族——‘血狼’‘毒蛛’‘飞鹰’——最近被一伙汉人挑唆,正在串联,说要赶走朝廷的流官,自己立王。”

他啐了一口:“那些汉人鬼得很,穿得跟你们差不多,但气息阴冷,不像好人。他们在各个寨子收毒虫、买蛊卵,还专门找那些怨气重的地方去,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萧烬心中一动:“他们收集毒物蛊虫,是为了炼蛊?”

“不像。”岩坎摇头,“炼蛊我们自己会。他们好像……是在收集‘情绪’。”

“情绪?”

“对。”岩坎的眼神里透出忌惮,“我们寨子的大巫说过,那些人专门找刚打过仗的地方、死了很多人的坟地、还有闹过瘟疫的村子。说那些地方的‘怨气’‘哀气’‘惧气’最浓,他们用特殊的法子,把那些‘气’收走,凝成……结晶一样的东西。”

怨念结晶。

萧烬想起了柳如眉信中所说,南疆巫蛊之术与“哀”“惧”“欲”三脉关联密切。

如果这些外部势力真在收集情绪能量结晶,那他们的目的……

很可能与袁天衍的“绝地天通大阵”,或者黑煞教的邪法有关。

“岩坎祭司,”萧烬斟酌着开口,“您说的‘祖山’,是那位大巫祭‘蚩尤’的居所吗?”

岩坎脸色一变,肃然起敬:“不可直呼圣名!是,祖山是圣地,大巫祭大人就在山中。但寻常人根本见不到,连我们这些寨子的祭司,也只有每年‘山神祭’时才能远远叩拜。”

“那如果……有关系到整个南疆安危的大事呢?”萧烬问。

岩坎沉默良久,才缓缓道:“那需要至少三个大部族的大祭司联名请示,或者……带着足够分量的‘祭品’和‘理由’,亲自去祖山脚下的‘守山族’求见。但守山族那帮家伙,比石头还硬,轻易不放人进去。”

他站起身,结束谈话的意思很明显:“话就说到这儿。干粮清水,我会让人给你们备好。向导……寨子里没人敢带你们去那些死地,自己小心吧。”

萧烬也起身,郑重行礼:“多谢祭司。”

离开黑蛇寨时,已是黄昏。

岩坎派人送来了足够五天的糍粑、熏肉和清水,还附赠了一小包驱虫药粉。

三人继续向西南行进,在日落前找到一处背风的山坳扎营。

篝火燃起,驱散夜色和寒意。

影七影三轮流守夜,萧烬则坐在火边,整理今日所得。

他从行囊中取出几个小布袋,里面是沿途采集的草药样本——

几株叶片呈暗紫色、边缘有锯齿的“鬼针草”,几朵散发着奇异甜香的“迷魂花”,还有一些颜色斑斓、不知名的菌类。

这些植物生长的地方,情绪能量波动都格外强烈。

萧烬观察到,鬼针草多生长在哀意浓重、土壤阴湿处;

迷魂花则开放在瘴气与某种躁动欲念混合的区域;

而那些颜色鲜艳的菌类附近,往往有大量毒虫聚集,虫群的情绪波动与菌类散发的能量隐隐呼应。

“情绪能量与自然生态的深度结合……”萧烬喃喃自语。

他想起父亲的话——守心定性。

在这片情绪能量如瘴气般无处不在的土地上,保持内心的清明与稳定,或许才是最大的生存法则。

而这也让他对七情修炼的本质,有了更深的理解:情绪不是需要压制或消灭的敌人,而是需要理解、疏导、最终驾驭的力量。

远处传来夜枭的啼叫,凄厉而悠长。

萧烬望向西南方向的群山深处。鬼哭涧,毒龙潭,火蜥崖……还有那座神秘的祖山。

药材要找,线索要查,外部势力的阴谋要弄清,而那位大巫祭“蚩尤”……

或许是他解开南疆之谜、甚至找到“净水体”相关线索的关键。

但如何见到他?

三个大部族的大祭司联名请示?

带着足够分量的祭品和理由去求见守山族?

萧烬的手指在膝上轻轻敲击。

快三下,慢两下。

夜风吹过山坳,带着密林深处腐叶与未知的气息。

南疆之行,才刚刚开始。

而隐藏在这片瘴雨蛮烟之下的真相,正等待着他一步步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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