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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那顿饭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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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医生,请冷静!

作者:花菜不是发菜 | 分类:诸天无限 | 字数:156.5万字

第33章 那顿饭

书名:顾医生,请冷静! 作者:花菜不是发菜 字数:3.7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01:24:11

餐厅在小巷子里。

从律和医院北门出去左拐走大概四百米,穿过一条种了梧桐树的窄街,门口挂着一盏方形的木框灯笼。

灯笼里的灯是暖黄色的,把门口那块两个字照得温温吞吞。六点半的傍晚天还没黑透,巷子里的路灯刚亮起来,光线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碎碎的。

苏清月推门进去的时候门上挂着的风铃叮当响了一声。店里不大,摆了七八张方桌,今晚人不多,靠窗那张角落的桌子坐着顾言深。他背对着门坐的,听见风铃响偏了一下头,然后放下了手里的茶杯。他今天没有穿白大褂,穿了件深灰色的薄外套,里面是件白色圆领衫,领口边缘干干净净。头发比上班的时候软一点点,不像是发胶打出来的那种服帖,更像是刚洗过没完全吹干,自然落下来搭在额前。

苏清月走过去的时候他站起来了,拉开对面的椅子。

来了。

你几点到的?苏清月把帆布包放在椅子旁边坐下来。桌子不大,两个人中间隔着那盏小茶壶和一碟花生米,距离大概一个手臂的长度。

五点四十。

约的六点半。

反正也没事。顾言深把菜单推过来。

苏清月接过去翻了翻,点了一份白切鸡和一份上汤娃娃菜。顾言深又加了一份虾饺和一份腊味煲仔饭,要了一壶菊花茶。服务员记完走了。桌面上短暂安静了一会儿,茶壶里的热气在两个人之间慢慢升起来。

菜上得挺快的。虾饺先上来了,白切鸡接着,娃娃菜最后上的时候煲仔饭也端来了。服务员把砂锅盖子揭开的时候腊味和酱油混在一起的香味扑了出来。两个人各自夹菜,各自吃饭,筷子和碗沿碰撞的轻微声响在角落这张桌子的范围里显得格外清晰。

吃到一半的时候苏清月放下了筷子。顾言深也放下了。他把手里那碗饭搁在桌面上,碗底和桌面接触的时候没有发出声响。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了半桌还没动的菜。

你说有话跟我说。顾言深先开口。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点,像是喉咙里有东西卡了一下又咽下去了。

苏清月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水有点烫,她吹了一下又放下来了。顾言深,你跟我说实话。她的目光从茶杯边缘抬起来落在他脸上,你做的那些的事——是真的顺手,还是故意的?

顾言深没有移开目光。他坐在椅子上的姿势没有变,背微微靠着椅背,两只手平放在桌沿。那个姿势保持了一会儿,大概三四个呼吸的长度。

故意。他说。

苏清月的手指在茶杯外壁上慢慢划了一下。哪些是故意的?

顾言深看着她。全部。

苏清月的手停了。她坐在那里把这两个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从食堂那块排骨到电梯里的糖到买薄荷糖跑的三家便利店到儿科走廊那句怕你又低血糖——每一个被他称为和的东西,全是故意。

那你为什么做了又不承认?她问。

顾言深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了。他偏头看了一下窗外,侧脸的轮廓被灯笼的光照出一道明暗分界。他停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紧了一些。……因为不敢。

苏清月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

我这个人,做手术的时候敢下刀。他转回来重新看着她,语速比平时慢了一点,但这种事……比拿手术刀难一万倍。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我怕说错了,连同事都做不成。他说完这句顿了一下,然后把视线往下移了一点点,落在桌面上那碟没怎么动的花生米上,所以那些事我做了。但不敢认。怕你知道了——退了。

苏清月坐在他对面听他说完了。她把手从茶杯上拿下来伸进口袋里,摸了一会儿。那颗薄荷糖还在,被她放在口袋里放了三天了。糖纸的边缘磨出了一点绒,但里面的糖还是完整的。她把糖摸出来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你那天买的糖,她说,我一直留了一颗。

顾言深的目光从花生米上移到了那颗糖上。糖纸上的绿色叶子图案在暖光下面比平时浅一些,边角有一点点压痕。他看着那颗糖,喉结动了一下。

那你今天叫我来——

是想告诉你。苏清月看着他的眼睛,你做的那些事,你说的那些,我早就知道了。我一直在等你什么时候愿意承认。

空气安静得像被人按了暂停键。旁边那桌的客人结了账站起来走了,椅子腿在地板上蹭了一声。茶壶里菊花茶的热气还在升着,一缕一缕往灯光的方向飘。顾言深坐在对面,他的目光从糖纸上抬起来,跟苏清月的目光在桌面上方碰了一下。

那现在你知道了。他说。

那——他的嗓子又紧了半度,尾音有一点点不稳,你的答案呢?

苏清月看着他。他耳朵是红的,那种红从耳垂往上蔓延到了耳廓边缘,在暖光底下被照得透透的。她以前见过这种红,在电梯里、在阳台吹风的背影上、在食堂那句话的尾音里。这次她终于不是在猜了。

我的答案是——

她停了一下。

你下午发的那条我到了,我看了三遍。

顾言深愣住。他坐在对面,眼睛微微睁大了半毫米,那种幅度小到如果不是盯着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之前从不会把同一句话看三遍。苏清月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跟她平时做术前方案汇报一样平静,但她的耳尖也是红的。那个红跟顾言深的不太一样,她的更淡一点,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轻轻映出来的。

顾言深看着她。他坐在那里很久没动,久到茶壶里的热气都矮了一层。然后他的嘴角往上弯了一下——不是冷的那种,不是嘲讽的那种,也不是的那种。是嘴角整个往上提了,纹路往两边延展开来,眼尾微微往下压了一下。他笑的时候嘴角的弧线让他平时那张脸所有的硬边都被软化了,像一块被温水泡过的玻璃,边缘没那么锋利了。

苏清月看着他那个笑,手指从茶杯上收了回来放到了膝盖上。

那以后——顾言深把笑收了一半但嘴角还留着弧度。

以后你发消息,我可能会看四遍。苏清月低头夹了一口白切鸡放进嘴里,前提是你得说实话。

再也不说了。

那你说什么?

顾言深看着她。他没有犹豫,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厚度但比平时轻了一些:特意

苏清月夹菜的手抖了一下。她筷子上那块鸡肉在碟沿边上磕了一下才夹稳。她低着头把那块鸡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了,然后把筷子放下来。她说,特意挺好。

桌面上那个薄荷糖还在那里,糖纸被顾言深拿起来剥开了。他把糖放进嘴里含了一下,薄荷的味道在他舌尖化开。他含了一会儿没有嚼,就那么含在嘴里,手把糖纸展平叠了一下放进了外套口袋里。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煲仔饭还没吃完,白切鸡的盘子里还剩几块,娃娃菜也还有半碟。苏清月重新拿起筷子把碗里的饭拨了拨,顾言深把煲仔饭里那块腊肉夹起来放到了她碗里。他夹完没有说吃不完。他说的跟刚才那句一样:特意。

苏清月低头看着碗里那块腊肉,把他夹过来的肉吃掉了。吃的时候她的耳尖颜色比刚才深了一点点,但在暖光底下看不太清楚,只有坐在对面的顾言深能看见。他看见了,什么也没说。但他嘴角那个笑还在,弯度比刚才浅了一些但一直没完全收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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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外面的花坛后面蹲着两个人。

秦墨的膝盖顶着花坛的瓷砖边沿,手机举在面前,镜头拉到了最大焦距,画面抖得厉害。他左胳膊肘撑着膝盖努力稳住画面,右手拇指按在拍摄键上面。林笑笑蹲在他旁边,两只手扒着花坛边缘,脖子伸得跟被人提起来的鸭子一样。

你看清了吗?林笑笑压低声音,那个音量压到了几乎只有气声的程度。

在说话,秦墨的镜头跟着店里那个角落移动,表情——老顾刚才笑了一下。

笑了?他还能笑?林笑笑把脖子又伸了一寸,真的假的?

真的。我认识他八年了,第一次见这种笑。不是那种嘴角抽一下的,是从嘴角到眼睛一起动的那种——你见过狗看见主人回来的时候摇尾巴那种全身体反应吧?他这个差不多。

林笑笑扒着花坛边缘的手更紧了。那我师姐呢?你拍到了没?她什么表情?

秦墨把镜头又拉近了一点,画面抖了一下然后稳住了。她在夹菜。但她耳朵是红的,我看见了。他把手机屏幕往林笑笑那边偏了偏,你看。

林笑笑凑过去看了一眼。画面上苏清月的侧脸被餐厅灯笼的光照着,耳廓边缘确实有一层淡淡的粉色。卧槽。她缩回来,他跟她说了什么?她怎么那个反应?

不知道,隔得太远了听不见。秦墨把手机收回来,但我看见了,他给她夹了菜。

夹了什么?

腊肉吧,煲仔饭里的那种。

吃不完

秦墨想了半秒。这次他好像没开口。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一拍。然后林笑笑猛地站起来,蹲太久了腿麻了一下她晃了一下扶住了秦墨的肩膀。成了。她说。

应该是成了。秦墨把手机放下来,也从花坛后面站起来了。

林笑笑拽着他的袖子就跑。两个人跑出两条街远才停下来,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从身后拉到了前面,长长地投在路面上。林笑笑扶着电线杆喘气,秦墨弯着腰撑着膝盖。我得……林笑笑喘着气摸手机,发条消息……跟全医院……汇报……

秦墨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你疯了?他们自己还没说,你先爆了?

林笑笑的拇指已经按到了屏幕上面,被按住之后僵了一下。那我——

秦墨直起腰来喘匀了气,等他们自己说。你都等了两个月了还差这一会儿?

林笑笑把手机放回了口袋。她蹲在路灯底下,两只手环着膝盖蹲着平复心跳。秦墨也蹲下来了,蹲在她旁边。两个人并排蹲在路边,像两只在路灯底下歇脚的麻雀。

我磕的CP,今天成了。林笑笑的声音从膝盖里面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

我知道。秦墨在路灯底下偏头看了她一眼,我也是。

两个人蹲在路边没有动。路灯把他们的影子缩成了两个圆圆的团块,挨在一起,边缘有一道模糊的重叠。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晚饭的油烟气和秋天傍晚的凉意,把树叶从头顶那棵梧桐树上摇下来一片,打着旋落在林笑笑的肩膀上。她没有把它拂开。秦墨也没有。他们就那么蹲着,等了一会儿之后林笑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秦墨也跟着站起来,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回去的方向慢慢走了。步子不快不慢的,谁也没说话,但两个人影子并排在地上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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