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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感染了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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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医生,请冷静!

作者:花菜不是发菜 | 分类:诸天无限 | 字数:156.5万字

第101章 感染了

书名:顾医生,请冷静! 作者:花菜不是发菜 字数:3.4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01:24:11

顾言深在休息室睡了四个小时。

他那段睡眠跟平常不一样,是整个身体被某种突然的力卸掉之后直接落到底的那种睡法,过程很短,中间没有翻身,也没有醒。

醒来的时候他先是平躺了几秒——窗帘拉着,灯没有开,休息室里的光线只有门缝底下透进来的一线走廊灯光。

他的第一个感受是头疼。

那种疼不是切口术后常见的隐隐钝痛,是一种从颅底向眼窝扩散的胀感,像有什么东西在颅腔里持续地膨胀。然后是发热——后背贴着床垫的那块皮肤温度明显高于正常状态,毛孔被汗液裹着。他低头看了一眼腹部的敷料,纱布中央的渗液量比他去休息室之前多了,颜色不是血清性的淡黄,而是更接近黄绿色。

他坐起来,把纱布边缘掀开看了一眼。

皮肤缝合线周围有一圈不规则的红色,在暗处也能看清楚,缝线之间有一处渗液积聚形成的突起。他用指腹轻轻按了一下那圈红色的边缘,指尖反馈的触感比周围正常皮肤更硬——皮下的组织已经开始发生了某种变化。他把纱布慢慢贴回去,然后用指腹压平了纱布的四个边角。他喊了一声:秦墨。

秦墨从走廊冲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半瓶水,他在门口刹住了,视线先落在顾言深脸上——那张脸是白的,嘴唇颜色比正常状态浅了至少两个色号。他问了一句:怎么了?他的声音在他听来比预想中的要高一些。

帮我叫一下感染科。别让神外那边的人看见。顾言深把纱布重新按平,声音跟平时说排班表没问题的时候差不多,只是语调略慢了一些,还有——先别告诉苏清月。

秦墨站在门口看了他两秒,他也许要开口问什么,但他没有。他转身跑了,脚步很快,走廊尽头那扇防火门被他推开的动静比平时大了一倍。

十分钟后感染科的值班医生到了。他掀开纱布看了一眼,然后他转头对秦墨说了一句话——感染了,得清创。体温三十八度七,得住院。顾言深在病床上抬眼看了天花板一下,安静了片刻,然后说:住院就住院。别让神外那边知道。

苏主任——值班医生看了他一眼。

她会担心。顾言深的声音这时已经开始出现轻微的沙哑。他没有再说什么。

病房安排在胸外科自己那层楼的单人间。秦墨陪着进去的。从休息室出来到病房落床,中间那段走廊秦墨全程走在他斜后方半步的位置,目光没有离开过他的后背。林笑笑在九楼的护士站看见秦墨扶着顾言深进了电梯,她站在那排药架前面端着那一筐刚配好的补液瓶,目光追随着电梯门合拢前最后那一道缝隙里顾言深的侧脸。她看见他的脸色了。白的,几乎没有血色的那种白。补液瓶的塑料筐在她的手心里停住了大约五秒,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苏清月还没有消息从手术室那边传过来。她想了想,把手机放回了白大褂口袋里,没有发消息,然后端着那筐补液瓶继续往走廊另一头走了。

苏清月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是晚上八点十分。神外科当天最后一台急诊手术的灯灭了,手术室门推开后她的脚步跨过了那道门槛,带着后背被手术服压迫过的压痕。白大褂是搭在更衣室里的,她还没来得及穿。她只穿着那件已经有些褶皱的绿色洗手服走出手术区,手里还攥着那副她刚刚从手上摘下来的手套,手套的掌面上沾着一些血迹,几乎已经干涸了。

林笑笑等在门口。她站在走廊正中间,周围没有人,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被放大了。她的声音在苏清月走近的时候放出来了:师姐。苏清月停住,她看着林笑笑的表情——那张脸在走廊灯光下透出了一种她很少在她脸上看见的凝滞感,像一根在风里绷了很久的线。

林笑笑吸了一口气,把每个字都放稳了:顾主任他伤口感染了。住院了。秦墨陪着。在九楼,单人间。苏清月的手在解口罩绳子的动作中间停了一下。那一下很短,但她手上的动作停下来了,没有继续解也没有放下来。她站在那里,把那个信息完整地接收了。

然后她伸手把口罩摘下来,折好扔进垃圾桶。她的动作比平时慢一点,但每一步都完整,没有省略。九楼?

嗯。单人间。

苏清月没有去换手术服。她没有回办公室拿白大褂,她穿着那件浅绿色的洗手服直接穿过走廊走向电梯的方向。她经过护士站的时候护士抬头看了她一眼,她继续走过去了。

九楼走廊尽头的单人间门口,秦墨正坐在长椅上。他的手在膝盖上交叠着,手机放在旁边的椅面上,像是已经很久没有碰过它了。他看见苏清月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的时候站了起来。

他怎么样?苏清月在他面前停住了。

清创做了。抗生素挂上了。体温三十八度九。医生说还好发现得早,没有进腹腔。秦墨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低沉而清晰,像在背诵一个已经看过很多遍的病程记录,每个字都经过了确认才放出来。

苏清月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门缝透出来的灯光在地板上铺了一窄条亮区。秦墨站起来把门推开了一条缝,声音放低了:你进去吧。他刚才醒了一会儿,问你做完没有。

苏清月推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的灯亮着,但亮度被调到了最低档。顾言深靠在床头的枕头上,病号服的领口松着,输液管从他的右手手背延伸出来,沿着床沿垂下去。他的脸比他睡在休息室的时候还要白,嘴唇表面有一层干燥的裂纹。他听到脚步声偏了一下头,然后他认出那个轮廓。

做完了?

做完了。苏清月走到床边站住了。她低头看着他腹部那块纱布,边缘整齐,表面有一层刚换过的药液痕迹。她又看了一眼他的脸,然后她的目光落回他腹部纱布的位置:你腹壁那道伤是什么时候的?

第三天。

第三天到现在五天。

五天——你做了七台手术。带着一道缝了三针的伤口。苏清月的声音没有升高,也没有变硬,那些字落在空气中时带着一层清晰的边界,像用刀在纸上划过的痕迹一样简单明确。

顾言深看着她,没有移开视线:患者等着。

我知道患者等着。苏清月的声音还是平的,但尾音比前面那句多了一层很轻的东西,但你要是倒了,那些患者谁来做?

你来做。顾言深说。

苏清月站在床边停住了。

顾言深看着她:我倒了还有你。所以我才敢撑着。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挂瓶里的液体沿着输液管以均匀的速度滴落,在滴壶里制造着细碎而有规律的声响。苏清月站在床边没有动。然后她转身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根棉签,打开一瓶矿泉水,把棉签蘸湿了,俯下身,给他润了一下嘴唇。棉签从他上唇的边缘擦过,他阖了一下眼睛。

你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她说,退烧。别的不用管。她站直了,把棉签放回床头柜上的纸杯里。顾言深看着她,过了几秒他开口说:你眼睛红了。灯光晃的。

灯光晃的。

顾言深说:那我把灯关了。

你别关。苏清月站在那里,声音跟她说的时候一样平,关了看不见你脸色。

顾言深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她垂在床边的手上。他伸出手,握住了她搭在床单上的手指。他的手心是烫的,指腹的温度透过接触面清楚地传过来。苏清月的手在他的掌心里停了一瞬,然后她翻过手来,跟他的手指交叉握住了。

我没事。你回去休息。

我不累。

你昨天做了五台,今天又做了三台——

我说了不累。

顾言深不说话了。他握着她的手,手指在她掌心里收紧了一点,没有松开。

苏清月反手握住了他:等你退烧了再说累不累的事。

她拉了一把凳子到床边坐下来,靠着椅背,把他的手放在床沿上握着,闭上了眼睛。

病房的门缝里,秦墨从外面往里看了一眼。他看见苏清月坐在床边,手握着顾言深的手,他看见她闭着眼,他看见那盏调暗了的床头灯在两个人之间投下了一层暖光。秦墨把门轻轻带上了。

走廊上,林笑笑蹲在病房对面那面墙下。她抬头看见秦墨出来,问了一句:他怎么样?

你师姐在里面守着。秦墨靠着墙坐下来,握着手坐着,他就安静了。

林笑笑把脸埋进膝盖里,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说:以前都是师姐照顾别人,这次轮到她了。

她撑得住。秦墨看着天花板说,她是苏清月。

我知道她是。但她也是人。林笑笑的声音在走廊的安静中显得稍微低了一些。

秦墨没有接话。他伸手在长椅扶手上拍了拍林笑笑的肩膀。那个动作不重,手掌落下去之后停了一下:你师姐在里面守着,外面还有我们。

林笑笑抬起头看着他:你也累了好几天了。

我没事。我是话唠。话唠最不怕累。

林笑笑笑了一下。那下笑容很短,带着一层还没有完全消退的疲惫,但那个弧度确实是真实存在的。那你别走。跟我一起守着。

两个人并排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走廊的灯持续亮着,护士站那边偶尔传来脚步声,又安静了。病房的门缝底下漏出的那道暖光在地板上铺了一窄条细长的亮区,边缘没有动。

病房里,顾言深已经睡着了。输液管里的液体还在持续滴落,他的呼吸比刚才更平稳了一些。苏清月坐在床边的凳子上,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搭在床沿上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垂在膝盖上。她没有松开。床头灯的光线在她肩膀上落了一层薄的暖色。窗外有一片月光铺进来,贴着窗台和地面的夹角铺展开来,她的脸侧向床的方向,头发散落在耳后,那道安静没有被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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