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茶喝到一半，裴司烬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他放下杯子，掏出手机，“这些东西不能带着逛，我找个跑腿送回去。”
阮予眠点了点头，继续喝奶茶。
裴司烬打开APP，熟练地下单。填地址的时候，他手指顿了一下，偷偷瞥了阮予眠一眼。
阮予眠正低着头，吸管戳着杯子里的珍珠，没有注意到他。
裴司烬飞快地输入地址——
阮家别墅。
填完，他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喝奶茶。
“好了？”阮予眠问。
“好了！”裴司烬笑得一脸无辜，“一会儿就有人来拿。”
——
十分钟后。
一个穿着荧光绿马甲的跑腿小哥出现在奶茶店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编织袋，东张西望。
“哪位是……”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大声喊道，“哪位是路人甲？！”
奶茶店里瞬间安静了。
几个顾客齐刷刷地看向裴司烬的方向。
裴司烬的脸“腾”地红了。
他举起手，声音小得像蚊子：“……这儿。”
跑腿小哥大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旁边那堆小山一样的购物袋，表情有些微妙。
“你是……路人甲？”
裴司烬干咳一声：“那个……是我。”
跑腿小哥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备注，又抬头看他，忍不住乐了：
“哎哟喂，你这颜值，这放在电视剧里也能是个男一号啊！怎么叫路人甲？”
裴司烬的脸更红了。
旁边桌的几个女生已经开始窃窃私语，有的还在偷笑。
跑腿小哥装完东西，他拎起编织袋，冲裴司烬挥了挥手：“行，走了啊，路人甲兄弟！”
裴司烬：“……”
——
半小时后，阮家别墅。
管家陈叔正在院子里修剪花枝，听到门铃响，放下剪刀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荧光绿马甲的跑腿小哥，脚边放着一个巨大的编织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些什么。
“您好，路人甲先生送的东西。”
陈叔愣了一下：“路人……什么？”
跑腿小哥看了一眼单子：“路人甲。就是这位。”他把手机屏幕递过来。
陈叔看着那三个字，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行，我知道了。”
他签收完，拎起那个编织袋。
嚯，还挺重。
他哼哧哼哧地把袋子扛进屋，左右看了看，没人。直接扛上了楼，送到阮予眠房间门口。
他没有进去，只是把袋子放在门边，擦了擦汗，乐呵呵地下楼了。
这袋东西，一看就知道是谁买的。
那孩子，还是老样子。
——
商场里，裴司烬和阮予眠还在逛。
没了那堆大包小包的拖累，裴司烬逛得更起劲了。他拉着阮予眠一家店一家店地转，看到什么有趣的都要凑上去看看。
“眠眠你看这个！”
“眠眠这个好玩！”
“眠眠这个你一定喜欢！”
阮予眠跟在他旁边，安静地看着他像个小孩一样跑来跑去，偶尔“嗯”一声，偶尔点点头。
然后他们逛到了零食区。
裴司烬的眼睛亮了。
“等等等等——”他冲进去，开始疯狂扫货。
薯片，虾条，巧克力，饼干，果冻，软糖，辣条……
然后他停在了糖果区。
阿尔卑斯。
草莓味的，橘子味的，柠檬味的，葡萄味的，混合味的，还有各种限定包装的，礼盒装的，大包装的，小包装的。
裴司烬一样拿了一袋，不，两袋。
“眠眠你吃这个吗？”他举起一袋草莓味夹心糖。
阮予眠看着他怀里那堆五颜六色的糖果，沉默了两秒。
“……太多了。”
“不多不多！”裴司烬理直气壮，“这是战略储备！万一哪天你想吃糖了呢？”
阮予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看着裴司烬把那堆糖一样一样放进购物车，然后推着车，兴高采烈地走向收银台。
——
不知不觉，天色暗了下来。
商场里的灯光亮起，把一切都染上一层暖色。
裴司烬和阮予眠走出商场，站在门口。夜风吹过来，带着初春特有的微凉。
裴司烬看了一眼时间。
“该回去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舍。
阮予眠没有说话。
裴司烬掏出手机，叫了一辆车。等车的时候，他把手里那几大袋东西塞给阮予眠。
“这个，带回去吃。”
阮予眠低头看了一眼，一眼过去全是糖。阿尔卑斯的各种口味，满满几大袋。
“……太多了。”
“不多！”裴司烬坚持，“你慢慢吃，吃完我再买。”
阮予眠看着他，没说话。
车来了。
裴司烬拉开车门，看着阮予眠坐进去，又把那几袋糖递给他放好。
“路上小心。”他站在车窗外，弯着腰往里看，“到家给我发消息。”
阮予眠点了点头。
“按时吃药，早点睡，别熬夜。”
又点了点头。
“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我手机24小时开机。”
再点了点头。
裴司烬还想说什么，司机忍不住了：“小伙子，再说下去天都亮了。”
裴司烬讪讪地闭上嘴，往后退了一步。
车子缓缓启动。
阮予眠透过车窗，看着站在路灯下的那个人。他挥着手，笑得像个傻子。
一直到车子拐过街角，那个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阮予眠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几大袋糖。
他轻轻叹了口气。
但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