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墨澜脸色一沉，冷声开口，“主子让你磨炼心性，是给你机会，你若不懂把握，那便只能好好考虑你的去处了。”
什么去处？
秋霜瞬间慌了。
五爷这话究竟是何意？
难不成她不去听风苑，公子也不留她了？
海棠已经被送去庄子上，难道只因她打了青茴一耳光，就要步海棠的后尘，同样也要被送去庄子？
海棠那个蠢货，是当着老夫人和国公夫人的面儿泼青茴脏水，诬陷青茴狐媚五爷和公子叔侄儿二人，攀扯主子才被送去的，怎能与她相提并论，她打的是比自己等级低的丫鬟，顶多算是欺负弱小，可她不仅没讨到便宜，还吃了大亏，怎么也要被送去庄子上？
她在心中暗暗咒骂青茴，小小年纪将几个主子狐媚得团团转。
待她慌张抬头，看向公子，咬唇委屈道，“请公子宽恕，奴婢不想去庄子上，奴婢想留在逐光苑一直伺候您，若非要奴婢在听风苑和庄子选择一个，奴婢愿意去听风苑，还请公子宽恕奴婢不能一直伺候您。”
看着秋霜慌张中透着一抹欢喜，谢沉舟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心想还是谢墨澜有办法，一番威逼利诱就把秋霜吓得改了口。
他轻咳一声道，“去吧，去听风苑好好做事，磨磨心性，若将来还想回来，大哥会放人的。”
去了，可就别回来了，他这院子就能风平浪静了。
而秋霜心中无比窃喜，暗道她做梦都盼着去听风苑呢，真去了谁还回来。
一个是世子，器宇轩昂，满腹经纶，刚高中探花，马上就要有官职了，一个是瘸了一条腿一事无成的嫡次子，性子还不稳重，是个人都知道如何选。
她忍住心中狂喜，朝着公子磕了三个头。
“奴婢多谢公子宽恕，愿意给奴婢磨心性的机会。”
随后，她又朝着世子磕头。
“谢世子宽容，愿意收下奴婢。”
谢砚舟掀了掀眼皮子，不咸不淡开口，“你在逐光苑犯了错，这才带你去听风苑磨心性，听风苑与逐光苑不同，院儿中光是有等级的下人就有七八个，若是让你以一等丫鬟的身份去，难免有些难以服众，不如你从二等丫鬟做起，若表现得好，我再寻了机会给你升回一等？”
降二等？
秋霜心中有些发紧，她期待去听风苑是不假，但以二等的身份去，那她与青茴这小贱蹄子有什么区别，到时候还不是要受人非打即骂？
但这是她唯一能日日见到世子能轻易接近世子的机会，她再也不用日日盼着世子能进逐光苑找公子了。
心中纠结万分，等级可以升，接近世子的机会却只此一回，于是，她一咬牙，一闭眼，点头应下。
“奴婢愿意……降二等。”
嗯？
院儿中众人十分惊诧，这秋霜竟肯降二等进听风苑。
她这般高傲的人，会愿意放下身段，当那被人压一头的二等丫鬟？
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就连谢沉舟都大吃了一惊。
他还以为秋霜不肯去听风苑，不曾想谢墨澜就吓唬了一下，秋霜立刻就改了主意，不仅愿意去听风苑，还愿意降二等。
都怪他从前日日往外跑，对院儿中下人不上心，才养出了一院子勾心斗角的下人。
看来，他得像谢墨澜一样严厉才行。
他点点头，面无表情道，“既如此，你现在去收拾东西吧，等大哥走时你跟着去听风苑。”
“是，奴婢这就去收拾。”
秋霜艰难起身，揉了揉疼痛不已的膝盖，慢慢退出月洞门。
转身之际，她脸上笑得乐开了花。
哼，等她被世子收入房中，一定要玲珑和青茴这两个贱蹄子好看。
待她回到住处，碰见钱嬷嬷，她随意行了一礼，径直进屋，仰着头，满脸的冷傲。
钱嬷嬷狠狠皱眉，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刚离开时，还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这会儿竟然支棱起来了。
难不成，她去公子跟前儿讨到便宜了，腰杆儿硬了？
不多时，秋霜收拾出两个大大的包袱，连拖带拽地出了门，站在廊檐下用手扇风。
钱嬷嬷撇嘴道，“丫鬟而已，这么多东西，这是把自个儿当主子养呢？”
说罢，她这才反应过来。
秋霜收拾这么东西，显然是她所有的家当，这是要被发配出逐光苑了？
她转了转眼珠子，立刻问，“你这是要出逐光苑呀，公子准备把你打发哪儿去？”
秋霜挺了挺脊背，用眼尾扫了钱嬷嬷一眼，冷哼一声。
“嬷嬷这话怎么有点不盼着人好呢，我可是公子身边得力的一等丫鬟，即便被安排去别院儿，公子也会给我寻个好去处，不论何时‘打发’二字也用不到我身上。”
“哦豁，可是了不得了，被逐出逐光苑承认就是了，临走了还说这么硬气的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咱们国公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除了几个主子院儿中是好去处，去别的地方可不就是打发？”
难不成秋霜这小蹄子要回凤梧苑？
回凤梧苑一辈子到死也只是个丫鬟，撑破天顶多等年纪大了混个管事嬷嬷当当，在公子院儿中好歹还能有当通房的机会呢。
何况，等将来国公爷和国公夫人年纪大了，这国公府还不是要交到世子和公子手中，那凤梧苑的丫鬟能有逐光苑的丫头有前途？
她撇撇嘴十分瞧不上秋霜这种小人得志的嘚瑟模样。
若不是瞧着人马上要离开逐光苑了，她高低也得罚一罚，杀杀秋霜的威风。
秋霜勾唇轻笑，“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好歹也是跟着公子几年的一等丫鬟，怎会越过越回去，是世子要带我去听风苑，公子也是十分赞同的，嬷嬷您说世子是国公府继承人，又刚中了探花，只等皇上任命官职上任，秋霜去听风苑算是打发吗？”
降二等的事情只字未提。
钱嬷嬷吃惊得瞪大了双眼。
这这这……这小蹄子抱上世子的大腿了？
秋霜闷不吭声，竟然憋了个大的，差点儿闪瞎她老婆子的眼。
如今世子要身份有身份，要什么有什么，与公子确实已有天壤之别，往后想进听风苑的下人都得挤破头了，没想到竟然叫秋霜近水楼台先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