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小脑瓜中，就只有这些无足轻重的？
思及此，他轻瞥青茴一眼，朝着宋氏抱拳，“阿婆，若可以，您和这位娘子换个地方摆摊儿，往后或能免去许多麻烦，晚辈还有要事处理，需先行一步。”
宋氏扯唇笑笑，“哎哎，您慢走。”略显拘谨。
宁戎笑得露出一排大白牙，挥着手向众人道别，才刚走几步，又倒了回来。
他小跑到青茴身边儿，神秘兮兮问，“小丫头，你自称奴婢，又叫五爷，可是我老大的丫鬟？”
青茴立刻摇头，“不是。”
宁戎有些纳闷，刚想仔细打听便听见老大催促，只得笑道，“小丫鬟，咱们下次再会哈。”
说罢，他跑得飞快，跟上老大。
二人消失在来来往往的人潮中。
五爷离去时，只同阿婆道别，并未同她说话，青茴心中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宋氏见竹筐中的青菜有了不少烂叶子，不能再卖了，便将青菜全倒给何香。
“何娘子，这些你带回去给孩子加菜，我孙女儿今日休假，我和佑儿得早些回去。”
何娘子愣了一瞬，乐呵呵道，“这么多都给我，怪不好意思的。”
谢墨澜和宁戎走后，赵老四两口子心头拱火，忍不住骂骂咧咧起来。
想起五爷走时的叮嘱，青茴向阿婆和何娘子道，“阿婆，打明儿开始您和何娘子的菜摊儿粮摊儿换个地儿摆吧。”
说罢，她用眼觑觑对面儿的菜摊儿。
宋氏与何娘子齐齐看过去，见赵老四两口子满脸不服气，二人立刻点头应下。
“成。”
小青佑搂住阿姐的腰，开心不已。
“阿姐，你今日好厉害，你一开口，那些看热闹的都替咱们说话了，往后佑儿也要做你这么厉害的人。”
青茴揉了揉弟弟的头，眸光满是宠溺。
“佑儿乖，你好好认字，等将来进了学堂，就能学到许多的学问，说话比阿姐还要厉害。”
小青佑脸上笑容僵住，他摇摇头，乖巧道，“佑儿不去学堂，阿婆卖菜赚银子辛苦，阿姐在大户人家当丫鬟也辛苦，你们都在努力赚银子，佑儿怎能花银子进学堂？”
他才不要阿婆和阿姐辛苦赚银子供养他一人花银子。
青茴背起背篓，挽着阿婆的胳膊，牵着弟弟胖乎乎的小手往回走。
她想了想道，“让佑儿花银子进学堂，是为了佑儿能学到学问参加科考，若有幸中举，得个一官半职就有俸禄了，将来便不用风吹日晒摆菜摊儿了，我们公子的大哥就中了探花，得正七品翰林院编修呢，阿姐虽不知这官职如何，但全府都在准备宴请庆祝，可见官职不低，是一件极大的喜事。”
倘若弟弟有出息，爹娘也能瞑目了。
小青佑牵着阿姐的手，仰着小脸儿问，“银子是阿姐赚的，应该阿姐去学堂参加科考，中官拿俸禄，这样将来阿姐就不用辛苦当下人了。”
青茴忍不住噗嗤一笑，“傻瓜，咱们朝廷不允许女子参加科考，所以，你念书，阿姐努力赚银子，等将来到年纪出府，阿姐就同阿婆一起做买卖，咱们重立门户。”
听孙女儿有如此大的志向，宋氏心中高兴，同时也喜忧参半。
以她做的这点儿小买卖，根本不够，如何做才能供养得起孙子？
祖孙三人一起回到乌衣巷，崔三出门未归。
青茴将背篓放进院儿中，瞧见南边儿靠墙的鸡舍又扩大了些，她好奇走去。
“阿婆，您又买小鸡崽啦？”
鸡舍中间立了一道墙，一分为二，一边儿几只鸡已经长大，另一边儿才只有成人的拳头大小。
宋氏笑着点头，“阿婆想着摆摊儿卖菜也是卖，多养几只鸡攒着卖鸡蛋，也能多赚几个铜板。”
原是如此。
当初阿婆养鸡是为了一家人有鸡蛋吃，如今多养些，吃不完的鸡蛋就可以拿到集市上卖了。
她深呼口气道，“阿婆，您年纪大了，能赚点儿银子是好的，只是一定要以身体为重，不可硬撑。”
见孙女关心她，宋氏心中感动，连忙应下。
“成，阿婆听茴儿的，一定不逞强。”
她将肉从背篓中取出，拿到水井边儿清洗。
青茴进小菜园薅了两把青菜，拔了两颗葱。
小菜园比之之前扩大了不少，院子只留了一条小径通向堂屋和小厨房，再就是过门后几步远放着一个石桌和几个凳子，南边儿墙下一个鸡舍，鸡舍旁边儿有个水井，旁的再无下脚空地儿。
看来，三叔为了支持阿婆种菜去集市摆摊儿，连院子都舍了。
小青佑拿出三字经，跑到她身边儿。
“阿姐，三叔教我认了不少字，我先给你背几页，你再抽查我认字如何可以吗？”
难得弟弟对认字如此上心，青茴也想知道弟弟进度如何，她自然乐得应下。
“嗯，你先背，我再考你。”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
小青佑摇头晃脑的，声音清脆，背得认真，看起来十分可爱。
像是背了无数遍一样，他背得滚瓜烂熟，十分流畅。
青茴越听越觉满意。
弟弟乖巧，又愿意念书认字，好好教养，将来应会有大出息。
进国公府后，她便渐渐明白一个道理，像那些世家大族高门大户，家中不仅有人在朝为官，家中还有田产商铺，拿着俸禄，还有田产商铺盈利之源源不断的收入，这样家族才能经久不衰。
弟弟念书，她做买卖，前期她可以供养弟弟，将来长大成人，若弟弟有出息，也可护她安宁。
“阿姐……阿姐？”
小青佑背完几页书后，见阿姐想事情走了神，他便踮着脚伸手在阿姐眼前晃了晃。
青茴这才回过神来。
她浅浅一笑，夸赞道，“佑儿背得真好，那阿姐来考考你吧。”
因着她学的是千字文，弟弟学的是三字经，两本书不同，她也才只认了一部分字，弟弟背的这几页有些字她并不认得。
于是，她先挑自己认识的字考弟弟。
她指一个，弟弟念一个，竟然全部正确，她这才指着不认识的让弟弟念。
考弟弟，顺便自己也认一认。
姐弟二人十分和谐，宋氏看着一对孙子孙女，只觉无比幸福。
当初大雪天离村儿，这一步没走错！
尽管一路十分艰苦，好在熬过来了，再不用过那有今日没明日毫无盼头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