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吱呀”一声响,崔三推门而进。
“娘,您和小青佑今日怎地回……”这么早?
话未说完,瞧见青茴,他的眼睛瞬间亮了几分,“原是你这丫头休假回来了,怪不得今儿你阿婆和弟弟回来这般早呢。”
青茴犹豫一瞬,将阿婆和弟弟在集市上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崔三听完气愤不已,撸起袖子便要去集市找赵老四夫妇,却被青茴拦下。
“三叔,阿婆和弟弟在集市上摆个小菜摊儿不容易,他们见阿婆年纪大佑儿年纪小,便起了欺负他们的心思,我想着,咱能不能在城外买点儿上好的良田,多种些青菜,给那些大户人家厨房供菜?”
崔三愣了一瞬,立刻激动起来。
“呀,三叔怎地未想到,咱买块儿好田,种了菜可以往国公府送呀,堂兄就是国公府里头的管家,咱只要供的比旁人便宜,不让堂兄为难不就行了?”
青茴本想着先购良田,种出菜,拿着菜满京城找找看有没有大户人家肯收。
毕竟,拿着品相说话,才好谈。
谁知,三叔一下子就想到崔管家的关系。
不过也好,朝中有人好说话。
即便崔管家不肯牵线,只要他们的菜品相好,价格便宜实惠,张管事也未必不收。
青茴开心道,“原来三叔也赞同,这可真是太好了。”
崔三卷了卷袖子,拉着青茴坐到桌旁。
“三叔这租赁生意干着也不易,你就说这两日遇见的客人吧,挑剔得厉害,三叔领着他们连着看了三日的宅子,腿都跑细了,愣是没定下一处。
客人不是嫌宅子偏僻,就是嫌宅子大了小了的,还有嫌宅子旧了担心死过人的,有些宅子传过几代人,生老病死的怎会没死过人升过天,这买卖是越来越难做。”
青茴顿了顿道,“三叔,您这租赁宅子的买卖可以先做着,不必急于一时丢掉,咱先买到合适的田,把菜种出来,看看收成如何再做打算,若是种菜比租赁宅子稳定还赚钱,到时您就别干租赁的买卖了,若种菜不比租赁赚钱,您还有退路。”
“对对,三叔也是这般想的,咱刚开始可以少买些田种菜,若利润可观,三叔便将租赁的买卖舍了,咱就多购田扩大种植。”
一大一小二人一拍即合,当即定下这事儿。
青茴道,“三叔,您先打听京城外哪儿的田好,咱们想给大户人家供菜,一定要买上等的良田才行,顶重要的一点儿,必须离水源近,这样才能保证浇灌,只有种出肥嫩的菜,才有优势入选。”
“可以呀,丫头 ,你小小年纪就懂这么多,真是个做买卖的好苗子,如今天儿不冷不热刚刚好,正是种菜的好季节,三叔这几日便抽空看田,若是遇着合适的就先买一块。”
见三叔十分热衷此事,青茴心想这果真是缘分,能遇见三叔这么志同道合的长辈,能听进去她一个九岁的小丫头的想法,还十分的支持。
她眉眼含笑,“成,看田的事儿就麻烦三叔了,到时看看需要多少银子,找我阿婆要。”
崔三忙摆手拒绝,“嘿,你这丫头怎地见外,你阿婆是谁,你阿婆是三叔的娘,你们是娘的孙子孙女,便是三叔的侄子侄女,三叔养家不是应该的吗?”
亲兄弟明算账,更何况三叔还不是他们的亲三叔,怎能让三叔出银子养他们一家?
青茴一点儿都不赞同。
她一脸认真道,“三叔,您是男子,是要成亲生子的,不能为了我们耽误了您自个人的终生大事,且佑儿是小子,长大也是要成家的,哪能让您担这么重的担子?”
当初爹娘离世,二叔二婶齐齐劝阿婆把他们姐弟两个拖油瓶卖掉,阿婆却坚持帮大儿留下血脉养大,二婶年年闹,二叔也不待见他们姐弟。
亲二叔二婶尚且如此,三叔这个没血缘关系的却待他们如此好,做人不能不讲良心。
三叔待他们好,他们要知好歹,不能一股脑接受。
她想了想,继续道,“三叔,不如这样,您看好了田,需要付多少银子,您和阿婆一人出一半,阿婆那里有一百两银子可用,您看着点儿价钱,莫要买太贵了,省得到时候银子不够,留点儿宽裕钱,等种菜时忙不过来,可以雇人干。”
崔三听得热血沸腾,连连点头赞同。
“丫头,还得是你呀,人细心,考虑得周到。”
他这租赁的买卖,也不是日日都有的,等客人求爷爷告奶奶似的,好不容易等到一两个客人,领着到处看宅子,鞋子都能磨破两双,赚点儿辛苦钱,根本不稳定。
以往,他孤身一人,有吃有住,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也就罢了。
如今却是不一样了,他有娘,有侄儿侄女,若是一家人齐心协力,能赚更多的银子,那自然是更好的。
还有……他喜欢林禾,想赚更多银子,换更大的宅子,也想八抬大轿娶她。
所以,他不能再抱着有生意就做,没生意就闲着的态度过日子了。
小青佑默默将三字经放回房间,宋氏洗干净肉,放进厨房后,大家围一起商量。
一下子拿出一百两银子,宋氏心中有些没底。
但儿子和孙女已经商定,她便认可并支持。
“老三,等你得空,你带着娘一起看田,娘在乡下活了几十年,什么样的田好,什么样的田差,娘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感情好,正好儿子对田懂得不多,如此也能弥补儿子的不足。”
一家人便这么说定。
晌饭是青茴帮阿婆打下手,祖孙二人做出来的。
小青佑还端着食盆儿喂了一遍鸡。
等他们围着桌子吃菜时,崔三几欲张口却欲言又止。
青茴看出三叔想问她,她叹了口气道,“林娘子与我一同休假,但她不愿意来,我劝了,没劝动,三叔,您别担心,等下次休假,我一定带她回来。”
崔三顿了顿,拿筷子扒了扒自个儿碗中的饭,忽觉有些难以下咽。
“不必了,她若不喜欢三叔,那三叔也不能强求,强劝她回来,岂不叫她为难?”
宋氏咽下口中的菜,有些不赞同道,“你这孩子,人家林娘子才一次没来,你便泄了气,常言道好事多磨,她温柔贤淑,你性子好心也善,你们二人都勤快能干,依娘看你们二人再般配不过,听娘的,咱慢慢来,总有一日她能放下顾虑的。”
此刻,崔三更坚定了要种菜田的想法,倘若往后能往国公府供菜,他便能日日见着林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