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茴和顺子齐齐向二公子行礼,随后青茴悄悄把披风递给顺子,接过穗儿手中的托盘,拉着穗儿一头扎进小厨房中。
候在公子身侧的阿邵伸手刚要喊住青茴,月洞门处就剩一片儿衣角了。
谢沉舟见青茴回到逐光苑跟回了自己家一样,心中那点子不顺气儿这才好了许多。
到底是他重用的人,绝不是那等人走茶凉的性子。
谢墨澜在顺子的引领下坐到圆凳上,轻笑一声,“还在生气呢?”
谢沉舟“哼哼”一声,表达不满。
他扬了扬脸儿,一脸倨傲道,“谢墨澜,不论祖母如何说,咱们可是商量好的,闲暇时青茴留在你那流光苑给你做膳食,忙时她可是要跟着我出门巡视铺子做买卖的。”
末了,他赶紧补充道,“双份儿月钱。”
谢墨澜脸上挂着浅笑,“知道了,小气。”
谢沉舟脸上的不悦之色这才消散,他有些别扭道,“等元宵节后,我打算带着他们一起去开香料铺,再去别的县看看有没有神医。”
治疗失明之事,谢墨澜已经不大抱希望了。
这几个月他不少看大夫,可那些大夫的话与柳院正说的相差无二。
他扯唇一笑,“能不能复明且看天意。”
谢沉舟当即豪言壮语道,“把你的眼睛交给我,我一定帮你找到神医治好,我连累你失明,是一定要负责到底的。”
阿邵见公子心情好转,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真怕公子因为青茴的事情心气儿不顺,把端茶倒水的穗儿折腾够呛。
小厨房。
玲珑瞧见青茴回来了,满脸惊喜,三个小丫鬟搂在一起激动得转圈圈。
“太好了,青茴你回来了。”
穗儿脸上笑容消失大半,很是惋惜,“青茴姐是跟着五爷回来的。”
玲珑叹了口气,温温柔柔道,“没关系的,能跟着五爷回来看看也是极好的,左右咱们还在一个府里做事,何况五爷与咱们公子关系要好,走动频繁,总能跟着回来几趟的。”
见穗儿又红了眼眶,青茴伸手刮了下穗儿的鼻尖儿,“玲珑姐姐说得没错,小哭包别哭了,咱们难得叙叙旧,瞧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青茴从荷包中拿出一把果脯干儿,放进穗儿手中。
“这是昨日五爷让顺子出去买了分大家的,我想着一直装荷包里,总有机会送你和玲珑姐姐尝尝的,可巧今儿就得了机会。”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掏出一把给玲珑。
“玲珑姐姐你快尝尝,这果脯干儿酸酸甜甜的与果子味道不一样。”
玲珑脸上笑意盈盈,捏起一块儿果脯放进口中轻轻嚼两下,果肉筋而不硬,酸酸甜甜确实好吃。
她笑着道,“五爷面儿冷心热,待院里人也是极好的,你进流光苑我是十分放心的。”
说罢,她忽然想起刚被放出府去的紫萝,小声询问,“那紫萝是怎么回事,她升上一等丫鬟已有两三年,怎地在这年节上说出府就出府了?”
青茴本不想透露流光苑的事,但是玲珑和穗儿与她情同姐妹,都不是外人,她若避而不谈,显得她刚出逐光苑便与大家生分了。
伸头往外瞧了一眼,见小满不在,她想了想小声道,“紫萝到了嫁人的年纪,五爷给她身契并添了银子放她出府与家人团聚,也好找一门好亲事。”
到底是没说出紫萝对五爷起的心思。
玲珑一脸恍然,“五爷宅心仁厚,宽待下人,遇见这样的主子真是幸事。”
穗儿点头如捣蒜,十分赞同玲珑的话。
但她觉得一辈子留在逐光苑也不错。
在逐光苑干的活儿没有在家干的脏、累、重,每天能吃饱穿暖,不用受爹打骂,还有月钱拿。
幸好,她是死契进府,不用担心被爹卖去给别家做媳妇。
“青茴姐,你在流光苑可还习惯?”
自然是不习惯的。
两个院子布局相似,但房间太大,空荡荡的,无人与她说话,再不能一边练字一边与绣花的玲珑和剪灯芯儿担心她伤眼睛的穗儿聊天儿了。
虽然雪儿和小秋都是极好相处的,但毕竟才认识她们几日,与她们的感情不如同玲珑和穗儿的深。
她微微一笑,“放心吧,再不习惯也好过刚进府时我一个人被调进流光苑,那时候才是真的不习惯。”
还未进逐光苑时,便被秋霜算计,被公子砸伤额头,进逐光苑后又被碧莲扇耳光欺负,后来被小满背刺。
那时候的她,长得瘦小蜡黄,身份卑微,似乎人人都能踩一脚。
现在不一样了,她是一等丫鬟,她有玲珑、阿邵提点她,有林娘子和穗儿的关心,公子重视,五爷也会护着她。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她只需要好好做事,努力学本领,熬到年纪出府就自由了。
玲珑拿出一方绣了芍药的帕子递给青茴。
“今日新年,这帕子是我新绣的,送你讨个吉利。”
青茴看着手中绣工精湛的帕子,十分的开心,万分珍惜的将帕子叠好放进荷包中。
“玲珑姐姐送的帕子,便是去外头铺子里都难买到这般好的,我可舍不得用,一定得好好存放,当传家宝一样往下传,方对得起玲珑姐姐点灯熬油的心血。”
玲珑伸手捣青茴的额头,笑得一脸宠溺,“你呀,一张小嘴儿抹蜜了似的甜得腻死人,公子和五爷赏你的宝贝随便拿出一件儿都价值不菲,哪一个都能当传家宝,我这帕子哪里比得上?”
青茴伸手挽着玲珑的胳膊,轻轻靠在她肩头。
“主子送的纵然贵重,但玲珑姐姐是一针一线细细绣出来的,不一样。”
穗儿也拿出她绣得不大细致的荷包递给青茴,有些羞红了脸,不大好意思拿出手。
“青茴姐,这是我跟着玲珑姐姐绣的,你别嫌丑,前头绣的几个更丑,都被我拆了,这已经矮子里头拔高个儿,最好的一个了。”
青茴笑眯眯接过,抱了抱穗儿,心中十分的感动。
“你能把绣得最好的给我,我开心还来不及,怎会嫌丑呢,彩云姐丑的都还没有收到呢,是不是?”
穗儿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再给她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