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子先是跑去荣安堂附近,旁敲侧击打听一番,又大着胆子给荣安堂看门的粗使丫鬟小桃塞了几个银锞子,这才问出清晨有一个丫鬟进过荣安堂。
“我那会儿刚晨起,抱着一根扫把打算扫院子,迷迷瞪瞪看见一个人影走出荣安堂,我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但是又怕有什么手脚不干净的人,便往外多瞅几眼,看背影应是一名年轻的丫鬟。”
顺子听得双眼放光,连忙细问。
“那她穿的什么颜色的衣裳你可还记得?”
小桃想了想道,“穿的好像是藕粉色。”
三等丫鬟穿的才是藕粉色衣裳,难道不是紫萝来向老夫人告密添油加醋的?
顺子陷入迷茫中。
他有些惋惜小桃只看见了那人的背影,没看见正脸儿。
二人站在角落中,顺子咧嘴笑笑,“谢谢你,小桃姑娘,我今日来向你打听的事,你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老夫人及其身边的人,你也知道五爷同老夫人关系紧张,若是让老夫人误会五爷,那可就麻烦了。”
小桃使劲点头,将银子塞进袖口,“嗯,顺子哥哥说的小桃都明白,你放心好了,小桃一定不会多嘴的。”
“唉,那你快去忙吧。”
顺子一脸的亲切,向小桃挥挥手转身离开,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本以为是紫萝不甘心,来荣安堂告密,没想到是三等丫鬟来的,难道是小秋?
不应该呀!
小秋胆子小,人耿直,青茴昨日刚进的流光苑,与小秋根本没有任何过节,小秋没道理将青茴同时侍奉两个主子的事情偷偷告诉老夫人。
便是青茴被老夫人责罚,小秋也落不到任何好处。
嫉妒青茴可以拿双份儿月钱?
顺子一边走一边思虑,待他回到流光苑,看见小秋正拿着扫把扫地,他当即生出几分狐疑。
“你怎地现在才扫院子,清晨做什么去了?”
小秋浑身一颤,“扑通”跪在地上认罪,“回顺子哥哥,不知怎地,睡过头了。”
不仅她睡过头了,就连雪儿姐姐也睡过头了。
她们二人睡一个房间,昨夜早早就睡了,按说该早睡早起,却莫名其妙的一起起晚了。
幸好青茴姐进了流光苑,顺子哥伺候五爷晨起梳洗,青茴姐准备五爷的早膳,她们二人起晚了也无人注意。
顺子一听小秋睡过头了,当即心生警惕。
“你与雪儿一个房间,夜晚早早下了值,怎会起晚,夜里做什么去了?”
小秋被吓得瞬间变了脸色,她连忙摆手否认,“不不不,我们夜里什么都没做,就同平时一样时辰睡下的,可不知怎地,竟然睡得格外沉,一觉醒来就起晚了。”
还有这样的事情?
顺子上下打量小秋一眼,看着小秋身上藕粉色的衣裙陷入沉思。
既她说她睡过头了,若是真的,那晨起去荣安堂见老夫人的三等丫鬟便不是小秋,那更不可能是逐光苑的穗儿,那穗儿胆小如鼠,连去荣安堂的路怎么走都不知。
莫非是雪儿或是紫萝穿了小秋的衣裳,避人耳目去的荣安堂?
他眨了眨眼,低声问,“你们二人睡前吃什么了?”
小桃摇头,“什么也未吃,晚膳后我和雪儿姐便再未进食,若说是茶水,我们也只喝了小厨房烧开的热水,别的再无其它。”
顺子点点头,摆手道,“成,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小秋战战兢兢起身,拿着扫把去扫院子,等顺子走远,她才重重松了口气。
“往后一定不能再睡过头了,刚刚顺子的眼神看得人心里发毛。”
顺子将自己打听来的消息与雪儿、小秋睡过头的消息如实告诉五爷,末了,他说出了自己的怀疑。
“属下猜测,要么是小秋说谎,本就是她去荣安堂见老夫人告密的,要么她说的是实话,那么她早早睡下却起晚了,是中了迷药才会陷入昏睡,下药之人有可能是雪儿也有可能是紫萝,目前紫萝的嫌疑要比雪儿大许多。”
谢墨澜的脸色一寸寸黑沉下来。
他不过是借青茴进流光苑做膳食而已,竟有人敢去荣安堂添油加醋告密,这分明是没把他放在眼中。
“去,把她们全部叫来,当众审问!”
谢沉舟猛地一拍桌子,气愤道,“若不是青茴进你这流光苑,她何至于被祖母叫过去问话,你这院子里的下人你争我抢的,想来院儿里也不安生,还不如让青茴跟我回逐光苑。”
说罢,他起身拉着青茴就要走。
谢墨澜轻笑一声,“别着急走,难道你就不想知道究竟是谁悄悄去了荣安堂?”
随后,他扭头询问青茴,“青茴,你当真要跟他回去吗?”
青茴张了张口,有些难以承认。
见情况不妙,顺子哪里还敢迟疑,他飞奔出去叫雪儿和小秋。
紫萝还病着,人虚弱得都快起不来身了。
他吩咐二人帮紫萝多披一件儿衣裳,把人架到五爷面前。
谢沉舟见顺子都把人叫过来了,他索性松开青茴的手,一屁股坐回圆凳上,要看谢墨澜如何审问,也想知道究竟是谁干的。
默默候着的阿邵轻移脚步挪到青茴身边儿,不知该如何安慰青茴。
“你别难过,咱们公子不会放任你不管的,你若想回去,公子自会想办法。”
是啊,公子都闹去老夫人那里了。
再这样下去,满府都要知道了,往后她还如何出门见人?
青茴闷闷道,“阿邵哥哥,我决定留在流光苑。”
阿邵十分讶异,他抬眸瞧了一眼五爷,压低了声音询问,“你可想清楚了?”
他眉宇间渐渐浮现一抹忧愁。
五爷只吃得下青茴做的饭菜和糕点,她若留在流光苑,怕是难再出去。
青茴重重点头,“想清楚了。”
她不想让五爷和公子因为她一个身份卑微的小丫鬟生了嫌隙。
公子有玲珑姐姐尽心尽力服侍他,有阿邵哥哥跟着他开铺子做买卖,但五爷只吃她做的吃食,她若离开流光苑,心中难安。
顺子跑到五爷跟前儿,小声提醒,“五爷,属下已经将紫萝、雪儿和小秋三人叫来了,还请您审问。”
谢墨澜眼底闪过一抹寒芒,静坐不语,只让三个丫鬟跪着。
紫萝身体虚弱,跪得摇摇欲坠,心中很是心虚,雪儿和小秋为清晨睡过头而忐忑,三人越跪越心慌。
须臾,谢墨澜冷声质问,“叫你们过来,想必你们已经知道所为何事了吧?”
雪儿和小秋对视一眼,当即被吓破了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