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茴顿了顿,露出一抹浅笑,她安慰道,“公子,您别气馁,请您相信我,我一定能够找到出去的路的,若山谷里当真没有出路,我便是凿也凿出一条来也要带您出去,再不济二公子他们也会带人来救咱们的,咱们再耐心等等。”
她算着时间,明日就七月初一了,离九月九日还瞳草开花还有两个月零九天。
公子一定是着急了!
她伸手接过公子脱下的外衣,连同自己脱下的一起放进木盆中端出去洗。
听见脚步声渐渐远去,谢墨澜摇头叹气。
与他不同,青茴有疼她爱她的阿婆,有相依为命的弟弟,有关心她的三叔三婶,还有玲珑和穗儿这些朋友,她怎能不盼着早日出去呢?
是他太过自私,竟然有让青茴同他一起留在这荒无人烟的山崖下的想法。
翌日清晨。
青茴早起挖竹笋,发现竹林里一个半大的坑中有一只兔子。
坑应是曾经住在崖洞里的人挖的陷阱,只是兔子掉进去出不来了。
青茴心中一喜,背着背篓跳进坑里。
小白兔见有人来,吓得惊慌失措想要逃跑,可是坑本身就不大,它根本跑不开,也逃不掉。
挣扎了一会儿后,缩在坑底一角再不敢动。
青茴声音温柔,伸手安抚小兔子。
“兔兔乖,姐姐只是救你出去,你莫要害怕。”
她一边安抚,一边抱起小兔子,小兔子踢了踢腿,她才看见兔子有一条腿受了伤,灰白的兔毛上沾了些血迹,瞧着已经干了。
想来,是昨日就受伤了。
青茴心疼不已,从衣襟上扯下一条布帮小兔子包扎伤口,她动作温柔,生怕弄疼了小兔子。
大抵明白了青茴是在帮它,小兔子渐渐放松了一些,身体不再颤抖。
青茴把小兔子放进背篓中,背起背篓爬上去。
昨日刚下过雨,竹林里冒出许多鲜嫩的竹笋。
青茴心情大好,背着背篓挖竹笋,她没有铲子,只能用匕首,好在匕首锋利,半柱香的功夫她便挖了一堆。
她从背篓中抱起小兔子,把竹笋装满背篓,抱着兔子背着竹笋回崖洞。
崖洞内,谢墨澜以为青茴起身是去洗漱,便未叫她,没想到人出去半晌还未回来,他等得有些心焦。
他们在这儿住了几日,虽未遇见野兽,却也不能断定这附近就一定没野兽,她一个人出门,他实在不放心。
于是,谢墨澜从床边拿起青茴帮他做的探路棍,一边敲着路,一边扶着石壁往外走。
外面出了太阳,照去一身寒气,谢墨澜仰头望了望,除了阳光照得人眼睛有些不舒服,别的并无什么区别,依旧看不见半分。
他刚抬脚继续往前走,远远听见脚步声,他脚步一顿,侧着耳朵仔细听。
是青茴的。
她脚步轻快,似乎遇见了什么开心事儿。
谢墨澜立刻敲着棍儿迎上去。
虽然看不见,但他会功夫,下盘稳,走起路来步伐并不慢。
青茴见公子出来迎她,生怕公子摔着,立刻小跑上前。
她背着满满一篓子竹笋,怀中还抱着受伤的小兔子,累得满头是汗。
“公子,我回来了,您猜我捡到了什么?”
嗯?
他听她脚步飞快,猜她遇见了开心事儿,没想到还真猜对了。
谢墨澜被青茴的喜悦感染,开心询问,“捡到什么了?”
兴许是同生共死了一次,又朝夕相处了多日,她没了在国公府的拘束,也不再死守着身份和规矩。
她脸上笑容浅浅,拿起谢墨澜的手,轻轻放在小兔子上,让他仔细感受。
“公子,您能猜出这是什么小动物吗?”
谢墨澜摸到毛茸茸的活物,面露惊讶道,“青茴,你怎么做到的,竟然抓到了一只……兔子?”
青茴开心点头,笑得梨涡浅浅,拍着胸脯满脸的骄傲。
“我捡的,厉害吧?”
谢墨澜伸手摸索了一下,先是碰到了青茴的耳朵,又往上揉了揉青茴的发顶,脸上透出一丝宠溺。
“厉害,但是不可以再一个人出去找出路和吃的了,往后不论去哪里,都记得喊我陪你一起。”
青茴今日只用布条绑了一根麻花辫,她摸了摸自己的辫子,悄悄红了耳根。
“嗯,我记住了。”
谢墨澜伸出手,轻声道,“把背篓给我,我来背。”
青茴探头看了眼崖洞,她忙拒绝道,“不用了,就剩几步路了,我背着回去就成,公子您仔细脚下。”
他却伸着手坚持。
“你抱好兔子,我来背,乖,听话。”
拗不过谢墨澜,青茴只得卸下背篓,交给对方。
她轻轻抱着小兔子,扶着背上背篓的谢墨澜一起往崖洞走。
回到崖洞后,青茴打了一盆水,帮小兔子清理伤口,重新包扎,还用藤条帮它编了一个小窝,里头铺上细软的杂草。
她一回崖洞就只顾着忙小兔子,也不烧火做饭了,也不打水伺候他洗漱了,便是连话都没工夫同他说上一两句了。
谢墨澜心里的醋坛子打翻了,浓浓的醋味儿席卷整个崖洞。
他撇了撇嘴道,“一只小兔子而已,你很喜欢吗?”
青茴只听见了后边一句,开心应答,“是的,兔子很乖也很可爱,长得毛茸茸的,摸着也舒服,有它陪伴便不觉得无聊了,我很喜欢。”
有兔子陪伴就不无聊了,难道他陪就无聊吗?
谢墨澜本就心里醋醋的,听了青茴的话更像是喝了上百坛酸醋一样,醋意翻涌。
他轻咳一声,“兔子能陪你说话吗?”
青茴摇头,“不能,但是我可以抱着逗它,打发时间。”
谢墨澜,“……”抱着兔子睡觉能取暖吗?
其实白日也是可以抱他的。
青茴不知谢墨澜心中所想,想起这崖洞里没青草可以喂兔子,她起身便要往外走。
谢墨澜听见脚步声又要远去,连忙叫住她。
“你要去何处?”
“给兔子割青草喂它。”
谢墨澜听得满头黑线。
难道他还不如一只捡来的兔子重要?
谢墨澜心中很是不悦,幽幽道,“刚下完雨的草有露水,兔子吃了会没命。”
哦……对,确实如此,她怎地不小心忘记了。
青茴转身折回几步,瞧着坐在石桌旁脸色不佳的谢墨澜,不禁有些疑惑。
公子可是国公府的主子,身份尊贵,怎地会知道该如何养兔子?
公子骑马,若说怎么知道养马,倒是可以理解,这养兔子?
她好奇询问,“公子,您养过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