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环被她突然的责骂吓得浑身一颤,立刻行礼赔罪。
“都是奴婢的错,奴婢没眼力见儿,还请小姐息怒,奴婢这就去泡茶。”
她立刻把锦盒放桌上,小跑出去前往小厨房泡茶。
周拂衣气得长出一口气,粗鲁地打开锦盒看了一眼。
“我还当是什么好东西,这么老气的首饰也配戴在我头上?瞧不起谁呢?我爹可是锦州的县令,有万贯家财,随便拿出一件首饰都比这贵重好看。”
她猛地合上盖子,满脸的嫌弃。
若不是为了世子,她才没工夫陪姑祖母这个老太演戏,累都累死了。
她一屁股坐在圆凳上,眼底闪过一抹算计。
再不快些获得世子的喜欢,等表小叔和沉舟表哥回来,他们一定会在姑祖母面前说自己坏话的。
不大一会儿,小环端着托盘匆匆回来。
“小姐,茶水来了。”
她放下托盘倒茶,端着茶杯,恭恭敬敬放到小姐面前。
周拂衣正在心里盘算着该如何让世子喜欢上自己,并未注意,端起茶杯便抿了一口。
滚烫的开水烫得她尖叫一声,猛地将茶盏掷在地上。
“啊……你个贱婢,想把本小姐给烫死啊?”
碎片四溅,锋利的碎片从小环脸颊扫过,划出一条红色血痕。
小环忍住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停磕头认错。
“是奴婢忘记提醒小姐刚泡的茶烫,奴婢有罪,还请小姐责罚。”
周拂衣心头怒火升腾,伸手便要扇小环耳光,忽然想起小环的脸肿了,难免有人起疑,觉得她不温柔贤淑。
于是,她咬牙切齿道,“给我跪下,跪到我满意为止!”
小环红着眼眶,跪在碎片旁,一动不敢动。
“是。”
……
有一部分江湖杀手下山后,在谷底找了几日,瞧见山崖下有人坠落的痕迹,见树下已经无人,有人慌了。
“那瞎子和小丫鬟该不会逃走了吧?”
“这么高的悬崖,掉下来怎么可能还会有人活着,你少自己吓自己了。”
有人想了想道,“有没有可能人掉在树上,活下来了?”
有人十分不屑,觉得没有这样的可能。
“这么高的悬崖,即便是掉在树上,也摔死了,肯定是山里的野兽把他们的尸体吃完了,你们也不想想,一个瞎子,一个十岁的小姑娘,他们再怎么命大,也不可能毫发无损,还这么快离开这里。”
“胖子说的没错,这山里有野兽,别说死人,就是活人怕是也成了他们的腹中餐。”
几人说什么的都有,本来还有人坚持继续找找,有人却不愿意了。
“要找你们找,咱们银子也拿了,还在这儿耗什么,我是不找了。”
“我也不找了!”
“说的没错,净瞎耽误事儿,老子忙着呢,那些愿意出高价找老子办事的人还排着队呢。”
“走,出谷!”
一行人走了大半,只剩下两个人。
二人对视一眼,也不再坚持,一起往外走。
只是,他们拿着火把下山,天亮后却忘记了出谷的路。
跟踪他们的宁戎和许凌风找到那棵有坠落痕迹的树,见树上挂着一截布料,许凌风飞身上树把布条取下。
许凌风用指腹摩挲了下,又凑近鼻尖儿闻了闻。
“这布料质地柔软,还未褪色,切口毛糙一看便是刚掉落被树枝挂下来的,我觉得应是咱们老大的。”
宁戎听完,一把夺过去,翻来覆去查看。
“不……这一定不是老大的,咱们老大功夫这么好,怎么可能被歹人击落山崖,这山崖这么高,老大眼睛瞧不见,掉下来还能活吗?”
山间有野兽出没,该不会是被……
思及此,宁戎猛地把头摇成拨浪鼓。
“不,不会的,老大时常说他自个儿命硬,危险的事情皆冲在最前头,他一定能够逢凶化吉,平安走出这里的。”
许凌风蹲在地上仔细检查痕迹,发现石头上有血迹,只是早已经发黑了。
他抬头看了眼血迹的位置,离树有些远,人从山崖上掉下来落在树上有了缓冲,但是从树上掉下来却滚不到这里。
唯一的解释便是有人自己挪到此处的。
还能爬,就证明人还活着。
他起身喊宁戎过去一起看,“若人被野兽吃了,会有残骸,可这里分明很干净,依这血迹看,人肯定还活着,咱们继续耐心找找,说不定他们已经找到出路了。”
宁戎盯着血迹激动万分,他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干涸的血迹,凑近鼻尖儿闻一闻,已经无甚味道。
“对,老大一定还活着,咱们赶紧去找。”
两个人一寸寸检查,任何痕迹都不放过,循着痕迹顺着小溪往下游走去。
天公不作美,忽然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青茴捡了一些干柴,还找了一些果子和野地瓜。
谢墨澜背着干柴,青茴用藤条编了个简易的小篓子,背篓里有半篓子果子和地瓜。
他们见外面下起了小雨,快步折回崖洞。
这两日,青茴又去河里叉了不少鱼,把没吃完的鱼收拾干净吊在木架上风干,以备不时之需。
还好,崖洞连着瀑布和水潭,这崖洞内不仅温度低还通风,晾出的鱼逐渐成干儿状,容易存放。
青茴放下背篓,接过谢墨澜背上的干柴靠着石壁放下,把果子和地瓜放到炉子旁的石架上。
瞧见谢墨澜额头上的汗水和雨水,青茴伸出胳膊用袖子帮他擦掉。
“公子,您把外衣脱下来,我帮您洗了放架子上烤一烤,待到晚上就能干了。”
自从青茴跳下山崖,她在谢墨澜心中便更加独一无二,不论她说什么他都乖乖照做。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外衣脱下,递给青茴。
“青茴,倘若咱们一直出不去,怎么办?”
这几日,他们的身体逐渐恢复,他除了眼睛依旧看不见,有些担心会被杀手找到之外,他觉得在这崖洞里的日子过得十分轻松自在。
没有母亲的讥讽,没有下人的议论,没有外人的嘲笑,除了青茴,这世间万物一切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帮青茴背干柴,她则一门心思找吃食、探寻出谷的路,不再像从前那般动不动就想回逐光苑。
这里条件艰苦,但青茴对他的照顾无微不至,他们吃一样的食物,喝一样的水,睡一张床……他不再是孤单一人。
他想,倘若出不去……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