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怎么办?
万一有很深的伤口没清理到位,五爷的高热不退怎么办?
心中纠结万分,青茴小声喊了几句“公子”。
见五爷依旧昏迷不醒,她心里多了一丝恐慌,少了许多难为情。
青茴只得闭着眼睛撩开五爷的衣摆,拽下他的裤子,把裤子搭在他腰间,遮盖住重要部位,这才敢睁眼。
果然猜得没错,五爷大腿和小腿上皆有伤口。
幸好检查了一遍,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她手脚麻利地帮五爷把全身上下的伤口清理干净,换了热水清理两遍,用棉布浸了冷水敷在五爷额头上。
瞧着五爷背上那道触目惊心的深可露骨的伤口,青茴猜测大抵就是这道伤口导致五爷发起高热的。
或许,帮他缝合伤口后,再找到治疗伤口的草药敷上,五爷就有救了。
在孟家村时,春桃姐姐家喂了一头牛,牛下田耕地受伤,春桃爹曾让春桃去山上找治疗伤口的药材,她同春桃关系要好,所以在她们结伴而行一起挖野菜摘野果时,她也帮春桃一起留意过药材。
时至今日她还未忘记那种草药长什么样。
或许,她可以碰一碰运气。
青茴取下棉布换了冷水重新敷在五爷额头上,端着竹筒杯子吹了吹里边儿的热水,尝一口不烫了,扶起五爷喂他喝。
待她忙完,探了探五爷的额头,依旧高热不退。
青茴慌了。
她大脑飞快运转,想到了办法。
从竹筒上取下一块儿竹片儿,用匕首打磨成一根竹针,用匕首尖儿在竹针尾端钻了一个孔。
尽管她已经非常用心,竹针依旧比她和玲珑用过的绣花针要粗上许多。
用这个给五爷缝合伤口,他该多疼呀?
此时,火堆“噼啪”一声响,吓了她一跳。
她唇角咧起,瞬间又有了主意,用砍下来多余的竹条夹着竹针在火边儿上稍微烤一烤,小心吹凉。
这样不仅竹针缩水变细了,针身也变得更加光滑,想来缝合伤口时会更顺利。
青茴脸上笑容散去,很快又垮了一张小脸儿。
她一个不懂医术的人亲自给五爷缝合伤口,能行吗?
可是五爷高热不退,性命危在旦夕,她没时间犹豫,更退缩不得。
牙一咬,心一横,看了看自己的普通衣裙,再看了眼五爷用昂贵料子缝制的外衣,她从五爷外衣破口处抽出一根线。
她试着拽了拽,是结实的。
她把线泡在热水里烫了下,穿针引线,开始帮五爷缝合伤口。
瞧着五爷几指长的伤口,她心如擂鼓,紧张得不行,憋着气帮下针。
昏迷中的谢墨澜闷哼一声,咬牙呻吟,额头上沁出的汗水打湿了他的发髻。
青茴脸上更是汗如雨下,她伸胳膊往袖子上擦了擦汗,继续一针一针缝合。
本该几息功夫就缝合好的,她足足花了一盏茶的时间。
待她用匕首割掉线头,终于松了一口气。
幸好五爷昏迷着,否则也是疼晕过去。
敷在五爷额头上的棉布早已掉在地上,她换了凉水帮五爷敷上,拿着木棍走出山洞,寻找草药。
许是运气好,只一个时辰她便找到了几株,丝毫不敢耽搁,她立刻折回山洞,用石头捣碎敷在五爷伤口上。
青茴在心中感谢漫天神佛,让她找到草药回来救五爷。
就这样,连续帮五爷敷冷帕子、换药、喂水,渐渐地,五爷退了热。
“太好了,终于退热了。”
她喜极而泣,把挖回来的竹笋洗两根切成片儿,放进竹筒里煮熟,狼吞虎咽地填肚子。
看着有些烧裂的竹筒,青茴微微皱眉,她想了想,走出山洞,找到泥土掺水捏了一个双耳泥罐,放进火堆里烧成陶罐。
看着烧成功的陶罐,青茴开心不已,终于不用憋屈的用竹筒煮东西了。
……
阿邵和顺子引开追杀的人后,谢沉舟和玲珑不敢折回,怕被搜查的杀手们发现,只得在山里找别的出路。
只是,他们二人一个是锦衣玉食长大的贵公子,一个是从小在深宅大院儿里长大甚少出门半个主子似的娇滴滴姑娘,二人根本没有独自在山里生存的能力。
玲珑抱紧了谢沉舟的胳膊,满面惊慌地扫视着周围。
“公子,这山上会不会有野兽?奴婢怕。”
谢沉舟握住玲珑的手,将她护在怀中,搂着她往前走。
“不要怕,有我在。”
其实,他自个儿也怕得不行,但他已经决定和玲珑在一起,作为男人,他要保护自己的女人。
山里密林遮天蔽日,天色要比山外黑得更快,所以不大一会儿,他们便看不见路了。
不能点火把,否则很容易被追杀他们的人发现。
谢沉舟道,“玲珑,已经看不见路了,根本分辨不出方向,看来只能先在山上待一夜,等明日天亮了咱们再找出路。”
玲珑乖巧点头,“嗯,奴婢都听公子的。”
他们找到一块儿大石头后,便靠着石头坐下,谢沉舟搂住玲珑,二人相互依偎着。
二人肚子发出“咕咕”声,却只能忍住饥饿睡觉。
翌日天亮,二人一边儿下山,一边儿找野果吃,可是山里根本没路,他们在山上转来转去一直走不出去,似遇见鬼打墙了一样。
本来还有些从容的谢沉舟在再一次走回原地后,气得一剑扫向面前的荆棘上,斩落许多枝叶。
“见鬼了,来来回回一直回到这里,我就不信一个破密林还能把咱们困死在这儿不成。”
玲珑被吓了一跳,她身体紧绷,生怕说错一句话惹得公子更不高兴。
“公子,要不……您先坐下歇歇,奴婢先独自去找出路,倘若找到,奴婢再回来寻您?”
谢沉舟一听,当即不愿意了。
他眉头皱起,“我是男人,怎能让你一个弱不禁风的丫头去找出路?咱们两个一起,省得走散了。”
玲珑只得咬唇应下。
二人继续找出路,最后饿得走不动,只得暂时放弃找路,先找吃的填肚子。
阿邵和顺子被杀手追杀,滚下一处斜坡,掉进一处山洞。
没想到山洞别有洞天,里头似迷宫一般弯弯绕绕,二人借着山洞迷阵一样的路甩开追杀的人,只是他们二人越走离谢沉舟和玲珑越远。
六个人分散成三队。
因伤势引发高热的谢墨澜悠悠醒来,这时青茴摘了一堆果子回到山洞,正抱着外衣往草堆上倒。
“青茴,我这是睡了多久?”
青茴蓦地抬头,见谢墨澜醒了,她一把丢掉怀中外衣和果子扑到他身边,激动得拉住他的手。
“公子,您可醒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还以为……”
谢墨澜脸色苍白,他拉住青茴的手捏了捏她的掌心,挤出一抹微笑。
“还以为我扛不过去了?”
青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点头又摇头。
“不是,您吉人自有天相,我相信您一定能够挺过来,只是您身体不舒服为何不告诉我,等我发现的时候您已经昏睡过去了。”
谢墨澜撑着胳膊要起身,青茴忙伸手去扶。
“嘶!!”
青茴一下子愣怔住了。
见对方眉头拧起,表情似有痛苦,她这才想起自己扶着的公子的这只胳膊是脱臼的。
已经过去两日了,她才想起来。
“您的胳膊脱臼了,必须得尽快接上。”
她扶着公子的完好的那只胳膊,让他坐起来。
谢墨澜伸手摸了下那只疼痛无力的胳膊,疼得他闷哼一声。
“你顺着胳膊耷拉下来的方向,用力往回送,应该就能帮我接好了。”
青茴犹豫一瞬,点头应下。
即便心有害怕,但是与公子的健康相比,她的这些害怕也就不算什么了。
于是,她轻轻握住公子的胳膊,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用力往上一推。
“咔嚓”一声,谢墨澜疼得浑身颤栗,咬着牙闷哼。
青茴赶紧睁眼,着急询问,“怎么样,您看看接上没有?”
谢墨澜抬了抬手,发现胳膊能动了。
他立刻点头,笑着夸赞,“你这手艺,都可以去医馆里给大夫当个药童打打下手了。”
青茴咧嘴一笑,挠头道,“您后背上的伤口也是我帮您缝合的。”
什么?
小丫头在他昏迷时亲自帮他缝合伤口了?
谢墨澜惊讶询问,“这里什么都没有,你是如何做到的?”
“我用竹子打磨了一根竹针,用火烧光滑后代替银针使用的。”
她拿起放在石头上的竹针,针孔里还穿着一截线,只是对方看不见。
谢墨澜惊讶一瞬,当即佩服起青茴来。
这小丫头真聪明,竟然想到用坚韧的竹子打磨成针。
“青茴,谢谢你,救了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青茴连忙摆手,“不不不,公子您太客气了,您是主子,我是下人,下人救治主子本就是分内事,您不必客气。”
谢墨澜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你呀,又同我主仆之分,忘记我先前说的话了?”
青茴抿了抿唇,没再辩解。
陶罐里的热水开了,她忙把剩下的竹笋全部倒进去,待竹笋汤熟了后,盛进竹筒做的简易的碗里。
“公子,这里没有盐也没有其他调料,这竹笋汤您凑合着喝,等您身体好一些,咱们就离开这里。”
她把竹碗放进公子手中,塞给他一双用竹子削成的筷子。
谢墨澜端着碗,握着筷子,一股竹子的清香和竹笋的清甜味道从鼻前飘过,十分好闻。
他想了想道,“等咱们吃完,立刻离开,咱们已经停留许久了,想来那些杀手快找来了,咱们必须在他们找到此处之前换到更安全的地方。”
“嗯,您说的对。”
二人快速吃完,又吃了些果子,穿起外衣。
青茴让公子拿着棍探路,防止摔倒,她则拿起一个装了果子的竹筒放进陶罐里,用草绳绑住陶罐的双耳背在背上,把山洞里的痕迹抹去,用干草遮好。
二人走出山洞,顺着小溪继续往下游走去。
他们走走停停,待到太阳落山,无意找到一处瀑布,位置隐蔽,瀑布后似乎还有一处洞崖,应是许多年前住过人,里边儿竟然有木床、石桌还有一些居住所需之物。
只是这里头的东西除了木制的就是石头做成的。
便是只有这些,青茴也已经心满意足了。
最起码,比之前的山洞已经好许多了,而且外面有瀑布形成的水潭,取水比较容易。
青茴拿木盆把崖洞里的床和桌子擦拭干净,找到一把用枝条做的旧扫把把崖洞内打扫一遍,扶着谢墨澜坐床上。
“公子,您先在此休息,我去找吃的。”
因着自己看不见,总是让青茴一个人出去找吃的,谢墨澜感到十分愧疚。
“青茴,你本该安安稳稳的待在国公府的,是我自私地带你出来,连累你跟着我遇见危险,受了伤还这般辛苦的出去找吃的。”
公子这般矜贵的人竟然向她一个下人道歉,青茴愣了一瞬,连忙出言宽慰。
“公子,我愿意跟着您寻药,也盼着您早日复明,此次遭遇刺杀和您没关系,是那郭家父子太过猖獗,倘若不是您会功夫,咱们早就被他们碾死蚂蚁一样灭口了,能活下来就已经很开心了,摘果子找吃的又有什么辛苦呢?”
没想到小丫头竟然会如此乐观,谢墨澜不禁又多佩服了她几分。
好似不论遇见什么样的困境,她都不退缩、不抱怨,勇于面对,顽强得似一束光。
“青茴,谢谢你。”
青茴挠挠头,小脸儿微微泛红。
“公子不必同我客气,照顾您是我的本分。”
她拿出没吃完的果子洗干净,放到从崖洞里找出的木碗中,递到谢墨澜手中。
“公子,您先吃果子垫垫肚子,我去看看这附近有没有吃的,再找找出路。”
也不知二公子、玲珑、阿邵和顺子四人现在如何了,有没有逃脱。
只盼望大家都及时脱险平安无事才好。
她走出崖洞,一路寻找,找到了一片野地瓜、山药、野樱桃和山杏。
不同于昨日,今日找到的份量都很多,青茴暗道今日简直大丰收。
把这些地瓜、山药和果子弄回去,够他们二人吃好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