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阿邵、顺子、来福凑一桌,轻松又自在,还能聊聊天儿,可是公子叫她,她不好拒绝。
青茴慢吞吞挪到隔壁桌,看着公子和五爷相对而坐,她突然犯了愁。
是公子叫她过来的,可她如今在流光苑当值,且五爷还失明着,待会儿宴席开始,五爷用膳必定不方便。
还有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
陈老做的菜,五爷应是吃不下。
这可怎么办?
青茴站在梁小侯爷后边儿,正犹豫不决,宁戎突然招手喊她。
“青茴姑娘,快过来,坐这里。”
他起身拍了拍椅子,让青茴坐他的,他则随手从另一桌旁拉过来一把椅子,放谢沉舟身边坐下。
这样,青茴就得坐在宁戎和五爷中间儿。
谢沉舟看了看椅子,又看了看青茴,随后他狠狠剜了宁戎一眼。
“宁公子,咱们两个不大熟吧,你挨我这么近做什么?”
宁戎脸上笑容一滞,眼神复杂地看了谢沉舟一眼。
他这是被嫌弃了?
开玩笑!
他可是锦衣卫年纪最小、模样最俊俏、最玉树临风的校尉,谢沉舟一个无权、无名、无钱……好吧,经商赚了点儿银子的新晋商人,竟然瞧不起他?
“是不是熟呢,谢二公子若是与在下坐挨着有些不习惯,可以挪到我们老大和梁小侯爷中间儿呢。”
谢沉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从牙缝里挤道,“青茴是我的人,宁公子这么大个男子同她一个小姑娘同坐不好吧?”
宁戎一副看鬼的表情,瞪向谢沉舟,“谢二公子求你做个人吧,人家青茴姑娘才十岁,还是个小丫头,在下顶多把她当妹妹,与妹妹同坐,有什么不妥吗?”
“男女七岁不同席!”
“你……”
梁小侯爷“啪嗒”合上折扇,笑道,“沉舟兄,这位宁公子与五叔同在锦衣卫当值,相逢便是有缘,你就不要孩子气了。”
他朝宁戎点点头,“倘若宁公子不嫌弃,可以与在下同坐。”
瞧着宁公子与他和沉舟年纪相仿,性子活泛,极好相处的样子。
在此之前,他还以为锦衣卫的人都像谢五爷这般不苟言笑,性子冷淡得吓人呢。
果然传闻不尽然。
原先,梁小侯爷不认识宁戎,宁戎却对梁小侯爷的名头有所耳闻。
他咧嘴一笑,“既是梁小侯爷邀请,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宁戎单手拎起椅子,轻轻松松走到梁安与谢墨澜中间,放下椅子,一屁股坐下,姿态随意慵懒。
如此,他便坐到了青茴斜对面儿,冲青茴乐呵呵一笑。
谢墨澜扭头询问宁戎,“你与崔三叔是如何认识的?”
宁戎脸上笑容一滞,左右环顾后,附耳压低了声音道,“去年,在集市上碰见青茴和崔三叔,他们种的菜田需要找销路,我便把崔三叔介绍给咱们衙署后厨的周叔了,一来二去便与崔三叔熟了几分,要不他成亲能给我送喜柬?”
原来如此,他这才明白为何宁戎会独自前来。
只是……
“你得了请柬,不会叫我一同来?”
人家梁安得了请柬还知道叫沉舟一起,宁戎这小子,竟然瞒着他。
宁戎尴尬一笑,忙讨好道,“我这不是担心老大眼睛不便,吃不惯宴席上的饭菜嘛,早知道您来,我一定早早去国公府接您。”
说罢,他擦了擦额头,拭去一层薄汗。
谢墨澜轻笑一声,“许久没去衙署了,明日寻了机会去看看赵六和凌风他们有没有偷懒懈怠。”
天塌了!
宁戎心中哀嚎一声,脸上满是苦笑。
老大这哪儿是去看看赵六和许凌风有没有偷懒,分明是看他有没有偷懒才对。
不就是参加崔三叔的喜宴没告诉他吗,倒也不至于如此记仇吧?
他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老大,大家都盼着您赶紧复明,早日回去带领大家查大案,一刻不敢懈怠呢。”
谢沉舟“噗嗤”一笑,与梁安小声喁喁。
“你瞧,马屁精一个……”
梁安伸手捂住谢沉舟的嘴巴,悄悄向他摇头使眼色。
青茴似鹌鹑一般坐在椅子上,如坐针毡。
公子同五爷不是一道来的,二人似乎在暗暗较劲,连带着看宁公子都有些不顺眼。
倒是宁公子度量大,并未同公子计较。
梁小侯爷性子极好,与宁公子投缘,二人坐在一起倒也让人放心。
因着待会儿要上席面,所以此刻桌上空无一物,为了化解尴尬,青茴轻声开口,“公子,五爷,梁小侯爷,宁公子,你们先坐,奴婢去给你们倒些茶水过来。”
梁小侯爷伸手阻止,语气温和,“青茴姑娘不必去忙活了,大家刚到并不口渴。”
隔壁桌的阿邵、顺子和来福三人竖着耳朵听情况,他们听见青茴要去倒茶水,三人倒是你争我抢的去倒茶。
因着梁小侯爷是客,阿邵和顺子同出国公府,于是二人一合计,让来福坐着等,他们二人一同去找茶水。
不大一会儿,阿邵从厨房端出一个托盘,托盘里放着茶壶和成套杯子,来福从堂屋端出一个托盘,里头放着瓜子和花生,二人一起放到桌上。
青茴十分勤快地起身给大家倒茶水,放到几位主子面前。
谢墨澜伸手摸索杯子,青茴忙把杯子推到五爷手边儿,二人动作十分自然,想来早已习以为常。
看着青茴和谢墨澜,谢沉舟心里十分的不是滋味儿。
这丫鬟分明是他的人,去了流光苑几个月,如今倒成了谢墨澜的人似的。
“咳咳……青茴,给我抓一把花生,花生谐音发生,咱们沾一沾你三叔的喜气儿,回头生意红火。”
青茴恍然,眉开眼笑道,“公子博学多识,想得周到,那咱们便沾一沾喜气儿。”
说罢,她立刻抓了一把花生放公子面前,“梁小侯爷,宁公子,你们也沾一沾喜气儿。”她一边说着,一边又给自己抓了一把。
花生是熟的,光是闻闻皮儿就觉得十分香。
来京城前,他们祖孙三人从未见过更未尝过花生,青茴还是在国公府吃到的。
她拿起一个花生,剥出两粒花生仁放进口中。
花生仁香而不烈,酥而不碎,入口甘醇,齿颊留香,是少有的清润小食。
青茴心中满足,唇角微微勾起,原来沾喜气儿是这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