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祈澜捂着青紫的眼睛一脸无辜道，“四弟，我现在知道自己不是你亲二哥，按血缘该是表哥，可你也不能……如此不顾念咱们多年的手足之情上来就动手吧，我如何惹了你不快呢？”
谢钧澜眼睛猩红，满眼仇视，“谢祈澜，你休要再装，府里都传遍了，与杜婉苟且的野男人是你，对不对？”
“四弟，你这话可不能胡说，不论是庶出，还是表亲，咱们从小一起长大，二哥不知自己的身世，一直当大家是自家亲兄弟，二哥怎会干这样兄弟阋墙的事情？你莫要往我身上泼脏水，二哥知道你心里不快，可此事事关名节，二哥不允许你胡闹。”
谢钧澜越看越觉得老二长得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
“老二，往日我怎地没看出来，你这么会装呢？”
国公爷上前拉着谢钧澜，皱眉劝说，“四弟，你喝醉了。”
“我没醉，大哥你松开我。”
谢钧澜掰开大哥的手，往前一步，踉跄一下差点儿摔倒。
“四弟，小心。”
谢祈澜立刻上前扶住，却被谢钧澜一把推开。
由于来之前就已经喝了许多酒，醉醺醺的有些身形不稳，谢钧澜刚把人推开，便向另一个方向栽去。
还好，谢砚舟眼疾手快地把人扶住。
他无奈劝说，“四叔，您以后不要喝这么多酒了，伤身体。”
谢钧澜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砚舟，你说的话是我今日听见的最好笑的笑话，四叔我……”他低头看了一眼，“我不行，不能有子嗣，你说我喝不喝酒有什么区别呢？没区别，哈哈哈哈……”
谢砚舟知道四叔心里憋屈，也不好多劝。
往日那般趾高气昂花孔雀一样的人，受此沉重打击，成了这副模样，倒是叫人唏嘘。
“四叔，还是少喝些吧。”
谢钧澜未再理会，站直身体狠狠瞪向谢祈澜。
“老二，你最好让我抓到把柄，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他眼神里仇恨的火焰熊熊燃烧。
谢祈澜一脸无辜，又做出好哥哥的模样。
“老四，要是打我能让你好受些，二哥站这里给你打，可你莫要做出仇者快亲者痛的事情。”
谢钧澜听完，更加气愤，扬起拳头就要再次动手，却被大哥拦下。
国公爷拧眉训斥，“四弟，你这是做什么，今日除夕，母亲为着你的事情心气郁结，身体越来越差，你非要当着她的面儿动手吗？”
他扭头看了眼谢祈澜，“二弟，你也少说两句，他这一点就炸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
“咳咳咳……”
老夫人咳嗽得一阵接着一阵，孙嬷嬷扶她坐起来，帮她抚了抚后背。
她皱着眉头，十分不悦道，“你们这是要气死我不成？”
辛苦将几个儿子拉扯大，从前兄弟几人之间虽不是十分亲厚，倒也算兄友弟恭，如今竟然在她屋里打起来了。
虽然她也怀疑囡囡和老二长得像，可当初并没有怀疑老二，也未让老二和囡囡滴血验亲验证真假，老四将人放出了京城，没了证据，现在便是怀疑也无用。
何况，万一囡囡和老二没有关系，老四闹这一出不是冤枉了人吗？
平白无故被冤枉，还是事关清白的事情，任谁也不能高兴了去。
老四心里不痛快，想要找出那奸夫是谁，唯一的法子还是得暗中仔细查清楚，再把囡囡找回来滴血验亲才行。
国公爷率先走过去，上前关心，“母亲，您怎么样，大夫如何说？”
“咳咳……说是心气儿郁结，加上前些日子下了场雪，天儿冷染了风寒，身体受不住，开了几副药，让静养。”
国公爷这才稍稍放心了些。
谢砚舟上前关心道，“祖母，万事有父亲和母亲操劳，您身体有恙便不要操劳了，今儿除夕，四弟确实荒唐了些，您莫要气着，一会儿我劝劝四弟。”
老夫人轻轻点头，“你向来稳重，有你在，母亲便放心，府里的事情还要多辛苦静娴。”
“母亲说的哪里话，一家人有什么辛苦不辛苦。”
老夫人叹了口气，又想起了杜婉。
同样都是儿媳，怎地差距这么大？
说到底，还是儿子不争气，倘若老四不是那等风流成性的，便是不能有子嗣，也能过继一个到膝下，杜婉的性子虽骄纵些，却也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也不至于与人苟且生个孽种。
任凭谁的丈夫风流六七年，肚子一直没动静，也会着急走偏门。
可她分明可以和离再嫁的，却做出这样的事情。
事情刚出来时，她是恼的，是恨的，可现在她心中也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儿。
只能说，他们夫妻二人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谢砚舟上前，拿出一个锦盒，打开里边儿是一串通体透亮的淡绿色佛珠，珠子是用上好的和田玉做的，这一串看起来便价值不菲。
“祖母，这是孙儿托人寻到的，已找大师开过光，您戴着能够保佑您身体安康福寿绵长，您看喜不喜欢？”
饶是身体有恙，因着刚刚的事情心情烦闷，看见孙儿费心寻东西孝敬自己，老夫人的心情也缓和了几分。
她抬头夸赞孙儿，“砚舟，你有心了，一眨眼你都长这么大了，都说成家立业，如今官职都有了，也该好好相看亲事了。”
谢砚舟扯唇笑笑，“祖母，年后孙儿要外放离京，若是相看了小姐，岂不是平白让人苦等？”
老夫人嗔道，“只要开始相看，那还不容易，以你的相貌才华和官职，这京中多数名门闺女还不任你挑，先定下来，或是早些成亲把人带去任上也是可以的。”
谢砚舟摇头失笑，“好，年后开春儿让母亲安排相看，省得您和母亲见一次唠叨一次。”
“你这孩子。”
老夫人将手上原来戴的那串佛珠递给孙嬷嬷，换上孙儿送她的新佛珠。
国公爷拉着四弟，“母亲，我先同四弟回去了，还有好些话要对四弟说。”
“去吧。”
谢祈澜适时开口，“母亲，您身体不适，儿子担心孩子来了闹腾，便让芳若领着两个孩子留在青梧苑了，她托我向您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