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墨澜幽幽询问,“跑出去半日,眼下到了晚膳时刻,饿不饿?”
青茴摇摇头,“回公子,我不饿。”
谢墨澜冷笑一声,“可是吃过了?”
不知为何,这几个月见多了公子温和的笑脸儿,猛地瞧见他沉着脸,青茴忽然有些怵得慌,便下意识撒谎,“还没吃。”
谢墨澜紧紧盯着青茴,似笑非笑。
“既然没吃,那便陪着大家再吃一些。”
他扭头吩咐顺子,“去喊雪儿和小秋来,今日难得有空,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是。”
顺子一阵风似的跑出去喊二人。
青茴愣住了。
她已经在逐光苑吃过了,再陪大家一起吃,岂不是要吃撑?
不过,人多,应是无人注意她,可以少吃一些应付下。
只是,她忽略了谢墨澜口中的“又”字,没反应过来对方已经知道她在逐光苑陪大家用膳之事。
一桌酒楼招牌菜勾得大家直流口水。
得了谢墨澜允许,大家多了几分随意,倒酒的倒酒,夹菜的夹菜,屋里气氛顿时热闹起来。
青茴坐在桌前,忙着给大家夹菜,掩饰自己没动嘴。
谢墨澜心里有气,又岂会如她的意。
于是,他伸手亲自给青茴夹菜,每一样都夹。
青茴望着堆成山的碗,尴尬笑笑。
“公子,我饭量小,吃不完。”
谢墨澜微微一笑,和颜悦色道,“乖,正是长个子的时候,不吃可不行,这些不多,吃完。”
声音是那般的好听,可她怎么觉得这微笑和语气有些瘆人呢?
没办法,被公子盯着,大家一起看着,她一口不尝有些说不过去。
谁让她刚开始撒谎了呢?
青茴只得在大家的注视下,夹起一根青菜细嚼慢咽。
任谁先前吃了个七八分饱,再对着堆成山高的饭菜也没了胃口。
刚吃完一根青菜,谢墨澜又帮青茴夹了一根烧鸭腿,直看得青茴瞠目结舌。
“看什么,怎么不吃了?”谢墨澜贴心询问。
青茴夹起鸭腿,咽了口口水,刚啃了一口,便再也伪装不下去。
她放下鸭腿,连忙起身道歉。
“公子,对不起,我骗了您,其实我……”
谢墨澜“啪嗒”放下筷子,脸上的温和之色散去,脸色忽然沉了下来。
“逐光苑的饭菜比咱们流光苑的香吗?”
青茴整个人如遭雷击。
原来,公子他都知道了。
怪不得亲自帮她夹菜,故意给她夹得堆成山高,就是逼她演不下去说实话。
果然,她一个下人,年纪还小,是瞒不过公子的。
青茴垂着头,声音细若蚊蝇,“回公子,沁香居的饭菜是厨娘彩云做的,咱们流光苑的饭菜是酒楼的招牌菜,咱们院儿的饭菜香。”
“你……”
谢墨澜直接被气笑了。
他问的是两个院子,她竟认真比起厨娘做的和酒楼招牌菜哪个好吃起来了。
真真是……气死人不偿命。
他指着桌子问,“这桌子是用什么做的?”
青茴一板一眼道,“木头。”
“你的脑袋!”
“噗……”
一直低着头默默吃菜的顺子、雪儿和小秋忍不住齐齐喷笑。
五爷骂人可真有水平,一个脏字未用,指着桌子骂人榆木脑袋。
青茴撇嘴,觉得有些委屈,她扫了顺子和雪儿他们一眼,“哼”了一声以作警告。
三人立刻捂住嘴不笑了。
谢墨澜却被气笑了,“怎地,这就生气了?”
青茴忽然觉得自己也没错。
她本就是逐光苑的人,分明是公子以眼睛失明的名义借她来的,在流光苑待久了,就不允她回去了。
不过是回逐光苑领赏时,被邀请留那陪大家用了顿晚膳,公子这又是生的哪门子气,从她进门到现在一直阴阳怪气,不依不饶的。
见青茴似赌气一般不肯回答,谢墨澜这才作罢。
“以后,院儿里缺了什么短了什么,只管同顺子说,府里没有的就出府买,咱们院儿里还能饿着你?让你去逐光苑用完膳却不敢说。”
青茴小声解释,“我也是去了逐光苑才知道,阿邵和玲珑他们一起劝说,我这才……”
“嗯,都过去了,大家快吃吧。”
说罢,他将青茴眼前的碗挪走,倒了一杯果酒放青茴面前。
“这个总没在逐光苑喝过吧?”
光是闻着果酒的香甜,就勾起了人肚子里的馋虫。
青茴连忙伸手护住酒杯,“没喝过,没喝过,多谢公子。”
见青茴如此,谢墨澜这才露出一个笑脸儿来。
顺子暗暗松了一口气,心想也就是青茴在五爷心中份量重,将公子惹毛了,什么都没做就把人哄好了。
雪儿和小秋对视一眼,这才放心踏实吃菜、喝酒。
酒过三巡,有下人传话让谢墨澜去一趟荣安堂,他吩咐几人慢慢吃,方才离开。
主子走了,他们四人吃得更加尽兴,聊得热火朝天。
顺子说要攒钱娶媳妇,雪儿要攒钱给家里人用,小秋则要攒嫁妆。
三人问青茴将来要做什么。
青茴只说喜欢经商。
雪儿和小秋满脸羡慕道,“青茴,我们真羡慕你,作为女子,你能够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作为下人,你能够跟着主子出门闯荡经商,你想做的事情已经实现了。”
青茴抱着酒坛子,伸出一根手指,竖在鼻梁前晃了晃,眼睛都看成了斗鸡眼。
“不,还没实现。”
雪儿晕晕乎乎疑惑询问,“你喜欢经商,不是已经跟着二公子去经商了吗,怎么还是没实现呀,不可能。”
青茴头摇成拨浪鼓,“不,你……你们不懂,就是还没实现。”
她不是要跟着二公子去经商,而是等到年纪出府,给自己开铺,为自己做买卖,赚的银子都是自己的。
还未等她仔细说道,便趴在酒坛子上睡着了。
谢墨澜一路去了荣安堂。
老四和老二竟然在荣安堂打起来了。
今日除夕,老夫人身体愈发不好,几房的人陆续都去陪她,因着流言的事情,如今谢钧澜愈发怀疑老二谢祈澜,觉得无风不起浪,那野男人定是老二。
今日他喝了酒,加上院儿里冷清,他没了妻女,还被大夫判定无子嗣,心气儿不顺,在荣安堂碰见老二,立刻红着眼上去揍谢祈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