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流光苑也要准备一桌呢。
她有些为难道,“二公子,您不去荣安堂与老夫人和国公爷他们一起吗?”
谢沉舟摆摆手,不愿多提。
“祖母她这几个月身体不佳,应是没心情,我晚些再过去看,父亲、母亲那里有大哥,用不着我。”
去了,也是催他相看亲事。
大哥还未定下来,他着什么急?
至于祖母,被四叔四婶儿的事情气得身体都垮了,整日里找大夫给四叔看病,险些魔怔了。
青茴福身行礼,有些歉疚道,“二公子,奴婢已经出来许久了,院儿里还有事情要忙,有阿邵哥哥和玲珑姐姐、钱嬷嬷、穗儿他们就已经很热闹了,奴婢就先回去吧。”
谢沉舟“诶”了一声,有些不大欢喜。
“咱们许久未曾一起热闹了,今日就留下吧,你若担心五叔找,让穗儿跑一趟知会他一声即可。”
这哪里是知会一声这样简单的事情,依着公子的脾性,知晓她未事先请示说清楚,便来逐光苑与大家一起热闹,他必定是会生气的。
青茴面露犹豫,“公子,奴婢……”
还未等她说完,谢沉舟出言打断,“好了,不是什么大事儿,我让你来是犒赏的,犒赏银子再庆祝一番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他若看不过,改明儿让他也犒赏你一包银子,给你摆一桌好酒好菜。”
玲珑拉着她的手,眼巴巴等着她答应。
“好青茴,你就留下吧,年不能一起过,除夕还不能聚一聚了?”
阿邵走过去,笑着轻按她的肩膀让她坐下。
“快坐下吧,现在就让穗儿去沁香居传话,早些吃完,你还能早些回去,或许五爷不问呢?”
青茴心里有些没底,但是大家一起劝她,她心里有些松动。
最终,穗儿小跑去沁香居安排彩云做菜,玲珑和青茴去小厨房煮了些汤圆。
汤圆是玲珑和穗儿滚的,青茴没吃上自个儿做的,来到逐光苑倒也能吃上。
前几日,她便猜到玲珑姐姐会提前备下。
彩云速度很快,半个时辰便做好了,穗儿将饭菜取回来,青茴和玲珑也煮好了汤圆,还准备了醒酒汤。
今日除夕,谢沉舟难得让钱嬷嬷和小满一起用膳。
钱嬷嬷先是得了赏赐开心得见牙不见眼,得知公子喊她一起用膳,她跟捡着一百两银子似的开心。
“老天奶,嬷嬷我这辈子还能同主子坐一桌用膳,这讲出去都够我吹一年的,等以后出府回乡,该是何等的体面?”
满府的婆子管事也就数她钱嬷嬷得了这头一份儿的体面。
小满进院儿三四年,今日能与主子一起用膳,也是大姑娘出嫁头一回。
她激动得不能自已,脑子里已经幻想一盘盘囫囵鸡、整只烧鹅、满盘的醉虾、佛跳墙……
钱嬷嬷难得对小满态度好一些,忍不住笑话她,“瞧你这吃货,口水都流出二尺长了。”
小满尴尬笑笑,伸手擦掉口水,甜着嘴道,“嬷嬷,当心路滑,小满来搀着您走。”
钱嬷嬷故作嫌弃地看了小满一眼,“咦,莫要拿你刚刚擦过口水的手来挨我,我嫌弃得紧呢。”
“嘿嘿,那您自个儿走,小满跟在您身后。”
小满搓搓手,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吃那满桌子的山珍海味了。
钱嬷嬷领着小满行至公子跟前儿,恭恭敬敬行礼,又说了些吉利话。
谢沉舟大手一挥,让大家落座。
阿邵和玲珑抢着要同青茴坐一起,穗儿不敢同二人争,便紧挨着玲珑坐。
钱嬷嬷和穗儿头一回与主子同桌而食,很是拘束。
尤其是小满,盯着满桌子饭菜只吞口水,只能生生忍住才没有抢在大家前头动筷子。
“今日都是咱们院儿里自己人,大家莫要拘束,敞开了吃。”
“谢公子。”
玲珑细心地先帮他布菜,大家紧跟着动筷。
阿邵夹一根鸡腿放进青茴碗中,笑着叮嘱。
“近来是不是未曾好好用膳?瞧着清减了许多。”
青茴摇头浅笑,“谢谢阿邵哥哥关心,有好好用膳,就是吃不胖,约莫是正在长个子吧。”
阿邵轻笑一声,“你倒是不客气,不过你最近确实长高了许多。”
说罢,他又夹了一块儿醉鹅,帮青茴剥了几只盐焗虾,红烧肘子……
青茴着急回去,一边道谢,一边埋头吃。
大家聊得热闹,举起果酒碰杯,青茴只敢以茶代酒。
一盏茶的功夫,青茴拿出帕子抹嘴,起身。
“公子,奴婢吃饱了,多谢您的宽待,奴婢该回去了。”
房门外。
谢墨澜刚走上台阶,站在廊檐下,便听见屋内传出青茴说吃饱了的声音。
他背在身后的手不由得握紧了几分,脸色一寸寸沉下去。
他在流光苑等了几个时辰,顺子把酒菜都买回来了,她人却在这里热闹。
跟在他身边一年了,心却一直留在逐光苑。
谢墨澜凝着脸,转身离开。
顺子好不容易跟上,见五爷还未进去便要离开,他心中“咯噔”一声,暗道不好。
青茴那丫头一定在里边儿,五爷这是生气了。
他自知自己有错,大气儿不敢出,只垂着头老老实实跟在五爷后头。
等青茴回到流光苑,院儿里静悄悄的,透着一丝不同寻常。
半道上遇见雪儿,雪儿立刻拉着她叮嘱。
“我刚刚去给五爷送茶水,瞧着他脸色有些不大好看,想是遇见了什么事情,心情不悦,顺子哥备了一桌酒菜,五爷都没差他喊大家呢,你一会儿注意着些。”
青茴并未多想,笑着道,“无妨,咱们主子不是那等迁怒下人的,不过还是多谢你的提醒了。”
雪儿嗓音柔柔,“哪里的话,咱们一起共事,自然是要互相帮衬了,何况你是一等,我是二等,平日里没少受你照拂呢。”
二人分开,青茴行至廊檐下,踌躇着上前。
“进来!”
谢墨澜气极,本不欲搭理青茴,但听见她的脚步声停在门外,担心她改道离开,他这才忍不住开口。
青茴快步进门,福身行礼。
“公子,有什么需要奴婢做的?”
顺子立刻挤眉弄眼暗示青茴,奈何青茴并未看他,倒是让他干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