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点点头,“芳若是个好孩子,将孩子教养得也很好,你们夫妻二人感情甚笃,很是难得,她的心意我知道了,我这里无事,你也回去陪陪他们吧。”
“是,母亲也要注意身体,孩儿告退。”
说罢,谢祈澜转身缓步离开。
谢墨澜站了半晌,好似一个透明人,大家都走了,母亲也终于看见他了。
“见过母亲。”
他先是抱拳向母亲行礼,随后一只胳膊背到身后,转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往日母亲见到他跟见到瘟疫似的,今日竟然主动找起他来了,着实少见。
他除了去锦衣卫办案,便是待在流光苑不出门,没做什么讨人嫌的事情。
老夫人顿了顿,开口道,“过完年你就十九了,你大哥二哥他们在你这个年纪,孩子都抱上了,往日是母亲忽略了你,一直未给你安排相看,年后让孙嬷嬷去京城请最好的媒婆来,不能等砚舟都定好了亲事,你这个长辈的亲事还没着落。”
原来是为着这事儿,还真是难为母亲了,不关心则以,关心就安排相看亲事。
他淡淡道,“让母亲操心了,不过儿子虽比砚舟长了一辈儿,可年纪也没相差许多,谁先谁后都无妨的,您让媒婆给他相看就成了,儿子命硬,又在锦衣卫,名声不好,谁家女儿能看上我?”
老夫人被噎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她瞪了儿子一眼,面露不悦,“京城这么大,我就不信没有一个能合眼缘的,你好好相看。”
谢墨澜从小在冷眼中长大,受尽了嫌弃,难以与人亲近,也从未想过亲事,他怎会答应相看?
他轻笑一声,“母亲还是多操心砚舟和四哥的事情吧,至于儿子的亲事,母亲不必操心,我……并未打算娶妻。”
什么?
老夫人愣怔一瞬,忽然气恼起来。
“你又不是那出家的和尚,为何不打算娶妻?”
今日除夕,谢墨澜本不打算惹母亲生气,可母亲非要这会儿提这件事,他既不打算相看,便不会应承,省得后面再惹出诸多麻烦。
“出家倒不至于,不过……母亲您就当我和四哥一样吧。”
老夫人只觉自己脑子“轰”的一声响。
她连忙追问,“什么叫就当你和老四一样?莫非你也……”
夭寿哟,他和老国公身体都无恙,生下的儿子都健健康康的,为何儿子的身体会有残缺?
他们这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了?
一个有问题尚且能理解,两个还有问题,这究竟是怎么了?
老夫人两眼一翻,差点儿晕过去。
“老夫人,您怎么了,可千万别吓老奴呀。”孙嬷嬷着急扶住老夫人,扭头望向谢墨澜,“五爷,您就别吓唬老夫人了,先是四夫人、小小姐,再是四爷的身子,如今您又……这让老夫人如何扛得住?”
谢墨澜只是让母亲当作,又没说他是真的。
但母亲似已经误会了,他倒不必再解释,这样以后都不会再安排他相看亲事了。
左右大哥大嫂已经升了砚舟和沉舟,砚舟自会替国公府开枝散叶的。
“母亲,您不必担忧,儿子会找大夫看的,您也不想儿子草草娶妻,将来和四哥四嫂一样吧?”
提起这个,老夫人心里更难受。
若再娶进来一个和杜婉一样的,那还不如不娶。
她几番张口想问,又有些难以启齿,只得放弃。
“罢了,时辰不早了,你先回去歇着吧。”
谢墨澜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他抱拳行礼,“母亲保重身体,儿子先回去了。”
走出荣安堂,他步履轻快许多。
这还是头一次没与母亲不欢而散。
房内,老夫人重重叹了口气。
“孙嬷嬷,你说老四和老五堂堂七尺男儿,为何不行呢?”
孙嬷嬷摸了摸鼻尖儿,有些脸红。
大过年的,老夫人与她谈论这个,她又不是大夫,又怎会知晓原因呢?
“老夫人,您先别着急,这五爷虽没参军,却进了锦衣卫,功夫好,年纪轻轻就有了官职,如此意气风发,又怎会不行呢,说不得是暂时不想相看亲事,这才拿此理由敷衍您,等年后开春儿得了闲,老奴悄悄去请了大夫帮五爷把把脉不就知道他的身体如何了?”
老夫人听完,恍然大悟。
“你说的有道理,老五向来与我不亲近,未必肯与我说实话,清心寡欲与身体不行是两回事,我要亲自找大夫帮他看了才放心。”
他们兄弟四人,要是两个都不行,这传出去,国公府以后还如何抬头见人了?
孙嬷嬷见老夫人面色缓和,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等谢墨澜回到流光苑,见几人已经喝得晕晕乎乎了,他将人赶了回去。
自己则扶着青茴送她回隔壁屋。
青茴忽地站直身体,指着谢墨澜道,“顺子哥,你刚刚倒掉一杯,我瞧见了,你休想耍赖,赶紧补一杯,我们就饶了你,否则……”
谢墨澜被青茴的厉害模样给逗笑了。
“否则你要怎样?”
青茴“噗嗤”一笑,伸出两根手指就往谢墨澜咯吱窝捅。
“否则……我就……我就挠你痒痒。”
但她有些头重脚轻,由于动作幅度太大,一个重心不稳撞在他胸膛上,又被反弹出去。
“唔……”
她伸手撑住桌子才没摔倒在地。
此刻,她人也清醒了几分,摇摇头看清伸手扶她的人是谢墨澜,顿时彻底清醒了。
左右看看,见这里是自己的房间,青茴浑身一僵,仔细回想刚刚发生的事情。
可是,她却记不住了。
她开口小声询问,“公子,你……我怎么在这里?”
谢墨澜扶着她站直身体,这才松手后退一步。
“我从荣安堂回来,见你们喝得晕晕乎乎,就让大家各自回去,想着你离我近,便送你回屋。”
原来是这样。
青茴福身道谢,“多谢公子。”
既然人清醒了,就不能直接睡下了。
“公子,我去给您打水洗脚吧,您再歇下吧?”
谢墨澜点头应下,同青茴一起走出房门。
顺子站在院子里吹了冷风,人也清醒了,勤快地跑去收拾桌子。
待青茴打水回来端到公子面前后,便与顺子一起收拾起来。
谢墨澜开口提醒,“今日喝得尽兴,可以先回去好好休息,明日再收拾也不迟。”
青茴笑道,“年初一就是要得闲的,今日收拾完,明日便不用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