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到一半,在众人惊呼声中,他在关键时刻捞住谢知予,她这才没被摔在碎裂的瓷片上。
杜婉一颗心如同过山车似的差点儿跳出嗓子眼,见谢钧澜停了手,她这才暗暗松了半口气。
周嬷嬷和素锦紧紧闭着眼睛不敢看。
囡囡捂住嘴,小声哭起来。
谢钧澜心中一阵抽痛,可看向孩子的眼神似要杀人。
他心中愤恨难当,如同烈火燎原般焦灼窒息,猛地将孩子甩到杜婉身上。
杜婉伸手去接,却被惯性砸到,好在女儿倒在她身上,没落在碎片上。
她却惨叫一声,半边身子都压在尖利的碎片上,血水登时染红了衣裳。
周嬷嬷和素锦用力挣脱开孙嬷嬷和璎珞,冲上去,孙嬷嬷抱起小主子,素锦落着泪扶起自家夫人。
老夫人气得咬牙切齿,怒其不争,“老四,你为何要对一个孽种手软?”
谢钧澜冷冷道,“留着她,才好惩罚杜婉!”
杜婉忍着伤口疼痛,被素锦扶着缓缓起身。
她凝着脸质问,“惩罚我?你大可以处死我和囡囡,那样不出明日,全京城都要知道你谢钧澜国公府四爷先天不足,无法拥有子嗣,风流数年,一个蛋都下不出来,哈哈哈……”
“你……”
老夫人和谢钧澜母子二人被气得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
老夫人只觉儿媳倒反天罡。
自古以来,女人生不出孩子才被骂下不出蛋的老母鸡,今日儿媳竟反过来羞辱儿子是下不出蛋的鸡。
谢钧澜连着两耳光扇在杜婉脸上,“你个贱人,给我住口!”
反正事情败露,她难有好下场。
杜婉也不装了。
她唇露讥讽,“呵呵”笑了起来。
“怎么,谢钧澜,难道我说错了吗?”
“你……你个贱人!”
谢钧澜满面狰狞,恨不得立刻杀了杜婉,可是杜婉说得对,如果他现在就杀了杜婉和囡囡,那满京城都会知道他被戴绿帽子、妻子给他生了个野种的事情。
老夫人气得胸膛起伏,指着杜婉,下令。
“孙嬷嬷,叫几个粗壮的婆子,把杜婉身边贴身伺候的奴仆杖毙,院儿里伺候的统统发卖了!”
素锦当即变了脸色,紧紧拉着周嬷嬷,暗道完了。
杜婉怒喝一声,“住手,他们的卖身契都在我身上,你凭什么杖毙、发卖我院儿里的人?”
老夫人面色阴沉,咬牙切齿道,“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院子下人伺候着,还能让你与人苟且,他们该死,把不贴身伺候的发卖已经算我仁慈了!”
杜婉气得差点儿呕血。
她扭头看向谢钧澜,“他们不知情,与他们无关,你们若把人全处置了,你的名声同样完了,难道你要让满京城人都知道你国公府四爷生不出子嗣吗?”
谢钧澜怕!
他觉得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可是杜婉给他戴绿帽子,还生了别人的孽种,这种羞辱……
谢钧澜从未对杜婉动过手,此刻再也忍不住,他浑身颤栗,恨得牙齿打颤,上前抓住杜婉的发髻,将她甩在地上掐着她的脖子逼问。
“那野男人是谁?你为何不肯说,他究竟有什么好?”
杜婉哪里敢说,说了她真就完了。
她面无表情道,“我不会说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谢钧澜恨恨道,“孙嬷嬷,把四夫人贴身的丫鬟婆子全部杖毙,把囡……这野种和四夫人分开关,一滴水都不许给。”
杜婉刚要开口说什么,璎珞已经喊来四五个粗壮的婆子过来。
孙嬷嬷吩咐三名婆子将孙嬷嬷和素锦拉去院子里打,另外两名婆子架着杜婉往柴房去,谢知予被吓坏了,哭着喊“娘亲”却被孙嬷嬷拉着关在了隔壁厢房。
杜婉威胁咒骂,却被婆子用帕子塞住嘴巴,只能发出“呜呜”声。
谢钧澜嚷嚷着一定要查出奸夫,发了好一大通火,将老夫人屋里砸得一塌糊涂。
等各院儿主子知晓消息,已是傍晚。
青茴听雪儿和小秋议论。
“小秋,刚刚去沁香居取晚膳,膳房的人都在传,说荣安堂不知出了什么大事,先是请了三四个大夫进府,闹出了不少动静,说是和四爷夫妇有关。”
小秋摇摇头,“我去飘香居倒是没听见风声,怎地,闹那么大动静,发生了何事?”
二人八卦心起,围在一起嘀嘀咕咕,万分好奇荣安堂究竟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情。
青茴无奈摇头。
“你们两个呀,主子们的事情少打听,当心你们窥到不该窥探的事情,把你们拉出去灭口。”
她笑着在脖子前比划了下。
雪儿和小秋身体一僵,捂住脖子回头,尴尬笑笑。
“院儿里拢共就咱们几个,私下说说,应该没那般严重吧?”
青茴浅浅一笑,“私下说说也就罢了,出了咱们院儿万不可再提一个字,最近府上事情不断,咱们还是当心为妙。”
二人点头赞同。
“你这话最是有道理,咱们做好手中的事情才最当紧,好了好了,赶紧做事吧。”
雪儿开口结束议论的话题。
晚膳后,国公爷得知消息,去了一趟荣安堂,知晓四弟妹给四弟戴了绿帽子,他并未有太大的意外。
毕竟,这些年四弟行事荒唐,凉了四弟妹的心,四弟妹冲动之下做出糊涂事,也不无可能。
只是……
女子既嫁为人妇,就要恪守妇道,即便丈夫犯错,她也不该糟践自己。
他叹了口气,看向因受不了打击而颓废的谢钧澜。
“四弟,此事关乎咱们国公府的名声,你打算如何处理?”
他得知弟弟不能有子嗣,亦十分震惊。
谢钧澜恼羞成怒道,“还能如何处理,那个贱人水性杨花,给我戴绿帽子不说,还生了个孽种,这般奇耻大辱我就该立刻杀了她。”
国公爷有些不赞同。
“四弟,你与杜婉夫妻多年,她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你也荒唐了许多年,她杜家无人从政,却也是富商,家底雄厚,倘若你把人杀了,他们杜家必定要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