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把碗都砸了,把年幼的谢知予吓成那副可怜模样,想来验的结果不尽如人意。
传闻国公府四爷风流成性,唯一的女儿还不是自己的种。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比起这样被戴绿帽子丢人的事儿,她觉得自己被吼的事情实在不值一提。
周拂衣当即心情大好,不耐烦地摆摆手,示意小环起身。
小环揉着膝盖起身,暗暗松了一口气。
半个时辰后。
璎珞领着大夫悄悄进了荣安堂。
路上璎珞便已经将大致情况与大夫说了一遍,所以大夫进屋后并未感到吃惊,向老夫人行礼后,便开始为谢钧澜诊脉。
他越诊眉头皱得越紧,而后叹息一声,松开谢钧澜的手腕。
谢钧澜咽了口口水,心中紧张不已,迫不及待询问大夫。
“大夫,我身体如何,可能有子嗣?”
大夫摇了摇头,没出言回答,却也给谢钧澜的生育能力判了死刑。
谢钧澜只觉脑袋“轰”的一声响,根本无法接受自己作为一个男人不能生育的结果。
他喃喃道,“不,不可能,我是个男人,身体一直好好的,怎么可能不能生育,一定是你诊断错了,我要换大夫,璎珞,再去找大夫,多找几个,我不信人人都断定我不能生育……”
老夫人身形晃了晃,连连后退两步,满脸不可置信。
她最疼爱的儿子,竟然不能传宗接代。
那谢知予是谁的种?
她着急询问大夫,“大夫,你会不会是误诊了?”
大夫知晓,这世上没有男子能接受自己不能传宗接代的事实,这不仅关乎脸面和尊严,还关乎到子嗣后代和家族婚姻。
尤其是大户人家,更甚。
他叹了口气道,“某也希望自己是诊断错了,不如你们再多找几位大夫看看,也好心里有底。”
老夫人好似被抽空了精力,驼了后背,吩咐孙嬷嬷把大夫送出去。
孙嬷嬷从隔间儿里拿出一荷包沉甸甸的银子,送大夫走出房间。
她站在庭院里,将银子递给大夫。
“烦请大夫莫要将今日之事说出去,我先代主子们谢过您了。”
大夫也不是不识趣儿之人。
这几年国公府里的几位主子大小病症大多都找他来,主子们给的诊金也足,今日更是给了沉甸甸一荷包,他自是不能自己弄丢了赚银子的机会。
他朝孙嬷嬷抱拳行礼道:“请放心,某不是乱嚼舌根之人,这几年常来国公府,便是念着国公府信任某的医术,也会保密的。”
孙嬷嬷这才放心点头,让璎珞把大夫送出国公府外,顺便再多请两三个大夫进府。
璎珞不敢有迟疑,立刻按孙嬷嬷命令执行。
待她一口气儿又找了三位医术在京城排得上号的大夫进府后,一路引着人进荣安堂。
谢钧澜看见大夫,像是看见了救星一样,一个箭步冲上去,伸着胳膊让大夫帮他诊脉。
“大夫,你们快帮我诊诊,我此生可有机会有子嗣?”
大夫立刻挨个帮他诊脉。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三名大夫排成排,齐齐叹气摇头。
“四爷脉象虚损,先天精气不足,下焦根基偏弱,此事强求不得,非药石可扭转,人生在世,子嗣虽是大事,却也不必为此郁结伤身。”
一名大夫出言相劝,话音刚落,谢钧澜便咆哮起来。
“我不信,我不信,你们这群庸医,给我滚,滚滚滚……”
大夫们被骂是庸医,登时变了脸色。
孙嬷嬷生怕四爷的言语没个轻重惹恼了几位大夫,等大夫出门去乱传,损了国公府的名誉,她立刻取了三个沉甸甸的荷包,向大夫赔礼道歉,领着带出出门。
大夫们惧于国公府的势力,加上跑着一趟收到不少诊金,也就没将谢钧澜骂他们庸医的事情放在心上。
三人再三保证不会乱传,孙嬷嬷这才放心让璎珞把人送出府去。
房内。
老夫人跌坐在椅子上,心痛不已。
她向来宝贝得紧的儿子竟然先天不足,可儿子的身体从小到大一直好好的,根本不像先天不足的人。
为什么?
老天爷为何要同她开这么个玩笑?
此刻,谢钧澜状若癫狂,将离他近的桌椅掀翻,瓷器摔得粉碎。
“不可能,我不信!”
杜婉忽地低低笑了起来,笑容带着几分嘲讽。
老夫人气得浑身颤抖,猛地指着杜婉质问,“你个不知廉耻的荡妇,赶紧交代,这野丫头究竟是谁的种?”
此刻,谢钧澜停了下来,眼睛猩红,眼神带着几分阴狠。
他快步上前,一把掐住杜婉的脖子,发了狠似的用力。
“贱人,你竟然敢背着我与野男人苟且给我戴绿帽子,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说罢,他松开手将人往一边儿甩,大力扯过谢知予,把人抱起来要往地上摔。
“啊……囡囡!”
杜婉面色惊恐,尖叫一声,扑上去要夺过女儿,周嬷嬷和素锦再不敢傻跪着,纷纷起身去帮自家夫人。
“拦住她们!”
老夫人见状立刻下令,让孙嬷嬷和璎珞上前拦住周嬷嬷和素锦。
场面顿时乱成一团。
刚刚还心存报复快感的杜婉,都快被谢钧澜的举动吓瘫了,她拉着女儿的胳膊,颤抖着嗓音道,“谢钧澜,放开囡囡,快放开她,你要敢伤她一根汗毛,我与你拼了。”
往日,谢钧澜被妻子打骂,他大多都忍了,因为他风流,确实有错,可妻子给他戴了绿帽子,生了个野种,他再也忍不了了。
于是,他不顾杜婉的阻拦,用力举起谢知予就要往地上摔。
“啊……”杜婉尖叫着哭泣,用力阻拦。
周嬷嬷和素锦也被吓得惊叫起来。
“爹爹,囡囡怕,呜呜呜……”
被吓得一直没敢吭声的谢知予喊了声“爹爹”,令房内众人愣在原地。
谢钧澜举着孩子,摔也不是,不摔也不是。
毕竟自囡囡出生,他便当眼珠子一样宝贝,今日忽然告诉他这不是他的女儿,心中有不信,有气愤,有憎恶,但他对女儿付出的真心没办法立即收回。
他面色痛苦,“啊”的大喝一声,将谢知予往下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