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钧澜愣在原地,久久才反应过来。
他脸色复杂,比吞了苍蝇还难看。
“不,不可能,你与野男人私通,少污蔑攀扯我。”
杜婉脸上满是嘲讽,她勾唇冷笑,“有没有污蔑,你去请大夫不就能立刻知晓了,还是说你不敢?”
当初谢钧澜在新年那日与青楼女子在书房厮混,被她撞破,当日她大闹一场,把谢钧澜禁足,禁足后她便让大夫开药想让谢钧澜直接“病死”,后来她悄悄让大夫诊治,得知谢钧澜没有生育能力,她这才停了药,以至于老夫人闯凤梧苑见儿子没找到下毒的证据。
若非谢钧澜没有生育能力,他也活不到今日!
谢钧澜向来能言善辩,此刻却结巴起来。
“谁谁……谁不敢,叫就叫,来人,去请京城最好的大夫来。”
孙嬷嬷立刻安排璎珞亲自去找大夫。
除了守门的琳琅,院儿内下人早已被她屏退。
周拂衣睡到日上三竿起床,刚用过早膳在院子里伸懒腰。
她瞧见璎珞急匆匆往外走,孙嬷嬷脸色也不好看,猜想姑祖母屋里应是出了什么事情。
左右这会儿砚舟哥哥还未下朝回府,她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姑祖母面前卖乖讨巧,将来也好让姑祖母做主把她嫁给砚舟哥哥做世子夫人。
心中打定主意,她抬脚就往姑祖母房间的方向走。
小环只得乖巧跟上。
孙嬷嬷刚要转身回屋,瞧见表小姐朝她走来,她微微弓身行礼。
“奴婢见过表小姐。”
周拂衣摆摆手,未将孙嬷嬷看在眼中。
“不必多礼,我去向姑祖母请安。”
都日上三竿了,这请的是哪门子安?
想起屋内情况,孙嬷嬷立刻出言喊住她。
“表小姐请留步。”
周拂衣当即面露不悦。
“怎么了,孙嬷嬷?”
孙嬷嬷看了一眼房内,善意提醒,“老夫人正与四爷夫妇谈重要的事情,表小姐还是过会儿再来比较好。”
昨日去清风苑被贱婢拦,今日去向姑祖母请安又被这老刁奴拦。
周拂衣心里恨得牙痒痒。
她不过是去向姑祖母请安,能耽误他们谈什么大事儿,左右不过是一些家常话,还有她听不得的?
这是瞧不起谁呢?
周拂衣刁蛮的脾气上来,立刻开始不管不顾了。
她气恼道,“四表叔四表婶儿在,那就更好了,正巧我也好些日子没见他们了,大家都在正好说说话,你让开,我现在就要进去。”
房内可是滴血验亲,四爷还要瞧大夫诊生育能力,四夫人与人私通,这哪一件事不是秘闻,表小姐一个闺阁女子,还是外人,如何能进去?
思及此,孙嬷嬷立刻伸手去拦。
周拂衣觉得自己一再被拦,很没面子,是被国公府的下人瞧不起,她牛脾气上来,一把将孙嬷嬷推开,还踹了要拦她的琳琅一脚,撩开帘子冲进屋里。
“姑祖……”
‘母’字还未喊出口,瞧见地上的碎片,还有红着眼眶被吓得如同受惊的小兔子,想哭不敢哭的谢知予,以及脸色黑如锅底的姑祖母,脸色极为难看的四表叔。
周拂衣方觉自己今日大意了,不该不听孙嬷嬷的劝阻就冲进来。
这屋里明显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她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周拂衣的脑子有些转不动,她咧嘴笑笑,声音娇俏地开口打圆场。
“姑祖母,四表哥,四表嫂,你们这是发生了何事?”她暗暗在心中夸赞自己,觉得自己是姑祖母的开心果,只要她一出马,立刻就能帮着化解大家之间的矛盾,届时姑祖母就能更喜欢她,四表叔和四表嫂也能承她一份儿情。
她继续道,“都是一家人,哪里有过不去的事情,有什么大家坐下说一说,说开了就好了,大家不必放在心里,姑祖……”
“滚出去!”
谢钧澜气得牙齿打颤,怒喝一声打断周拂衣的劝说,让她滚。
他都被戴绿帽子了,女儿是野男人的野种,妻子与人苟且私通,而他也有可能真的没有生育能力。
他心中正如一团乱麻,七上八下,一个上门打秋风的晚辈也敢说教他。
不知死活的东西!
周拂衣浑身一颤,差点儿被谢钧澜突然的怒喝吓个半死。
她脸色一白,窘迫得脚趾抠地。
再怎么说,她也是客人,四表叔怎能如此吼她让她滚?
还当着丫鬟婆子们的面儿。
周拂衣觉得十分没面子,委屈得眼眶一红落下泪来。
她抽噎一声委委屈屈道,“姑祖母,我……”
往日,老夫人确实疼爱这个暂居国公府的侄孙女儿,否则她也不会直接把人安排在自己院儿里住下,但今日情况特殊,而她都快气炸了肺,哪里有心情顾念侄孙女儿。
她沉着脸色摆摆手,“拂衣,这里没你的事,你先回去。”
“姑……”
她刚要喊出口,见姑祖母猛地扫了她一眼,心中一凛,不敢再继续逗留,却又不甘心,气得差点儿抓狂地离去。
父亲好歹是锦州县令,她可是官员家出身的嫡小姐,又不是什么小门户的穷酸女,凭什么对吼她赶她出来?
她心中恼恨,猛地扭头。
跟在她身后的小环差点儿撞她身上,她一肚子气没处撒,猛地一耳光甩在小环脸上。
“贱婢,刚刚不拦着我,叫我进去找不痛快,面子都折了。”
战战兢兢的小环捂住火辣辣疼的半边脸,“扑通”跪在地上承受着主子的怒火。
小姐一贯对她非打即骂,她怎么敢拦,又怎么拦得住?
她慌张赔罪道,“小姐,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没眼色没能及时拦下您,害您丢了面子,还请小姐恕罪。”
见小姐不吭声,她脑子里灵光一闪,当即转了话锋。
“小姐,今日姑奶奶脸色这般难看,四爷又发那么大火,地上既有碗又有水,四夫人护住小小姐,而小小姐瞧着模样似是被吓坏了,您觉着他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小环这么一说,正在气头上的周拂衣面色当即复杂起来。
想起刚刚在姑祖母屋里见到的场景,她勾起唇冷笑。
“怪不得四表叔如此气愤,连客人都往外轰赶。”
肯定是在滴血验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