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人,她个贱人,当初撒谎说早产,我当她日日保胎,胎相不稳早产也正常,没想到她竟是足月生产……是了,是了,怪不得那丫头与老四不亲近,杜婉那个贱人护着孩子不让老四碰,原来早有迹象,是咱们蒙在鼓中不愿细想。”
孙嬷嬷生怕老夫人被气个好歹来。
“老夫人,都说抓贼拿赃,捉……奸拿双,此时未曾有人看见过,咱们不能仅凭下人间的流言和接生婆的几句话,就给四夫人定罪,否定了小小姐的身份,这对小小姐不公平,不如……”
老夫人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
她眸光一闪,黑着脸道,“你说的对,没有证据,便是把杜婉押过来,她也不会承认的,明日你差人去喊老四过来,让他把知予带上,切记,莫要让杜婉跟过来。”
她要滴血验亲!
倘若那丫头真不是老四的种,杜婉那贱人祸乱后宅,也留不得了!
孙嬷嬷弓着身子应下,心想,这四夫人把小小姐当眼珠子似的护着,要想在四夫人眼皮子底下把小小姐带到荣安堂来,并非易事。
周拂衣气冲冲赶到清风苑,她顿住脚步站在垂花门前,理了理发髻,挤出一抹微笑。
“小环,随我进去。”
小环犹豫一瞬,小声劝说,“小姐,天色已晚,咱们这个时候找世子有些不大好吧,万一传出去损了您的名声?”
周拂衣脸上笑容倏然消失,有些不耐烦道,“我迟早是要嫁给砚舟哥哥的,谁敢乱传?”
倘若真有人传出什么流言,让砚舟哥哥不得不娶了她才好。
小环还是有些不放心,万一小姐损了名声却不能如愿嫁给世子,等回到锦州,老爷一定不会饶了她的。
她只是一个下人,命捏在主子手中。
“可是,小姐……”
“可是什么,别可是了,随我进去。”
周拂衣拎着裙摆,快步进了清风苑。
有丫鬟路过,瞧见是表小姐,当即轻移脚步往路中间,福身行礼。
“奴婢见过表小姐。”
“你……”
周拂衣被挡住去路,面露不悦,刚要开口斥责,忽然想起这里是砚舟哥哥的院子,万一她训斥人的声音被砚舟哥哥听见,一定会损了她在砚舟哥哥心目中的形象。
于是,她生生压下心中的不悦。
“我要见砚舟哥哥,你先下去吧。”
丫鬟扯了扯唇,想要说什么,却还是让开了。
周拂衣走进最后一道月洞门,刚要朝谢砚舟的房间去,恰巧碰见一等丫鬟竹月。
竹月微微福了福身,“奴婢竹月,见过表小姐,天色已晚,不知表小姐来清风苑找世子何事?”
周拂衣敛了敛高傲之色,“几日未见砚舟哥哥,我来看看他。”
竹月胆大,向来嘴巴不饶人。
她勾唇一笑,“表小姐,咱们京城不比锦州民风淳朴,世子已经到了相看亲事的年纪,夜里不便见女客,万一传出点儿什么恐怕于世子名声不利,不如您明日再来?”
“你……放肆!”
周拂衣气得脸都绿了。
什么叫“于世子名声不利”?
砚舟哥哥是男子,她是女子,下人乱嚼舌根传出去也是损她的名誉。
何况,这院子里都是砚舟哥哥的人,会乱传什么?
她气得咬牙切齿,大步上前。
“我与你一个下人浪费什么口舌,小环,跟上。”
竹月却伸出胳膊直接把人拦了下来。
“表小姐,世子近日操劳翰林院的庶务,着实累得很,他已经歇下了,您改日再来吧。”
周拂衣气得跺脚,伸手便给了竹月一耳光。
“啪”的一声直接把竹月打懵了。
“让开!”
竹月挨了耳光,捂着火辣辣的半边脸儿,差点儿气炸了肺,她倔脾气上来,更不让了。
“奴婢是清风苑的人,有责任帮世子看好院子,不让不相干的人进院儿,奴婢不让。”
周拂衣没想到清风苑竟然有这么胆大妄为的下人敢与她作对,她气得刚要再次动手,远处忽然传来兰月的声音。
兰月端着托盘缓缓走来,瞧见表小姐蛮横的模样,再看竹月捂着脸的手,她当即猜出了事情的大概。
“竹月,闹腾什么呢?”
竹月一看自己来了帮手,当即也硬气了两分。
“天色已晚,世子不便见女客,我提醒表小姐明日再来,拦了表小姐的路,表小姐这才……”
兰月将托盘交给竹月,福身行礼,语气柔柔。
“是竹月行事莽撞了些,奴婢先代她向表小姐赔个不是,只是竹月说的也不无道理,如今世子进了翰林院,身有官职,倘若传出什么夜会闺阁女子的流言,怕是会影响世子在翰林院的差事,表小姐一向愿意与世子亲近,应该是会为世子的声誉着想的吧?”
周拂衣的脸色好似吃了苍蝇一般,难看得厉害。
这些个贱婢,一个二个拦她不说,还说这样的话,分明是没将她看在眼中。
即便她是国公府的表亲,那她也是主子,这些身份卑贱的丫鬟算什么东西,竟然敢讽刺她影响砚舟哥哥的声誉。
她深吸一口气,狠狠扫了竹月和兰月一眼,冷哼道,“我明日再来!”
说罢,她拂袖离去。
迟早有一日,她要让这两个贱婢好看!
小环歉疚地看了竹月和兰月一眼,立刻转身,慌慌张张跟上自家小姐。
不多时,清风苑书房内响起谢砚舟的询问声。
“她可离去了?”
兰月一边上茶,一边回话。
“回世子话,表小姐已经离开了。”
谢砚舟暗暗松了一口气,他放下狼毫笔,伸手揉了揉眉心。
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便只是一只手也能看得人赏心悦目。
“也不知祖母要留她到何时。”
兰月犹豫一瞬,福身道,“世子,奴婢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谢砚舟松开揉眉心的手,抬眸看向兰月。
“这里又没外人,你就不要卖关子了,有话直说。”
兰月这才放心开口,“公子,表小姐只是老夫人的娘家侄孙女儿,您对表小姐客气,那也是看在老夫人的面子,她若知书达理,安安分分待在国公府也就罢了,可她分明对您存了心思的,您是翰林院编纂,皇上已经有意将您外放了,可以说是前途不可限量,而表小姐的父亲只是一方县令,且五爷查出锦衣卫和大理寺共同抓获的郭郡守便在锦州,将来会不会牵扯到周县令,也未可知,她跋扈不知避嫌,您也不必再由着她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