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等夫子提名,他便“噌”地站了起来,如鹌鹑似的一颗头都快低到地面儿上了。
夫子指着二人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好呀……你们,简直好得很,明日把你们爹娘叫过来,为师定要让他们知晓他们的儿子花着他们的银子是如何学习课业的。”
二人一听,当即慌了,抢着道歉。
“错了错了,我错了,夫子,学生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您一定不要让我爹娘来,他们年纪大了,一定受不住,学生以后一定会好好念书,再不会投机取巧了,夫子……”
“夫子,学生以后再也不会帮任何人作弊了,学生错了,请夫子重重责罚,就别告诉学生爹娘了。”
他也是顾念着同窗情谊,这才出手相帮,谁知竟惹下这样的祸事,简直是悔不当初。
夫子气冲冲道,“哼,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同为师讨价还价,若为师没猜错,你们不是知错了,而是怕家人知道挨打,对不对?倘若真的担心爹娘知晓你们没用功念书会难过,你们早就用功学习,也不会想这掩耳盗铃的愚蠢法子了。”
两名学生还要继续道歉、企图替自己求情,下一刻就被咬牙切齿的夫子命令去外头罚站。
二人只得灰溜溜地跑到廊檐下站着。
随后,夫子点名二人,那二人心领神会,一人搬一摞书出去放在罚站的同窗头顶上,让同窗顶着。
想来夫子经常这般处罚学生,大家习以为常,所以无需夫子点名便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青茴讶异不已,同时她也觉得自己只看见了夫子的严厉,并未看出夫子的性子有哪里古怪的。
想来是那些不能接受夫子这般严厉的学生,出去瞎传的。
如此负责任的夫子,都要被传性子古怪,损其名誉的话,那些学退的学生不要也罢。
她心头一喜,心中暗暗有了计较。
“柳儿婶婶,这位夫子教学严厉,处罚学生一就是一二就是二,还痛心学生对不住花银子送他们进学堂的爹娘,如此好的夫子,选这家学堂应是没错。”
城东的学堂还有专门守门的门童,提醒学生家人要送夫子拜师礼,而这所城北的学堂不仅没有守门的门童,夫子还对学生这般负责任,两相比较,她便立刻对这所学堂有了好感。
柳儿早已被窗内的夫子唬住了,她愣怔了一下才回过神来,连忙点头同意。
“好好好,婶婶也觉得这所学堂好,夫子严厉,刚刚把婶婶都吓得不轻,想来虎子青佑跟着这位夫子念书一定会刻苦用功,咱们也不必担心他们在学堂里学坏。”
这夫子的性子哪里是古怪,这分明是认真负责的良师。
不用想都能猜到,这位夫子的学问定是极高的,让他教孩子,她一万个放心。
而且他们是悄悄过来的,夫子根本不知有人在外面偷听他讲了,所以这一定是真实的授课过程,他肯定不会做样子。
那两位罚站的学生扫眼看见窗前的树下有动静,二人慢慢扭头,刚好看见一位妇人领着三个孩子。
二人瞬间羞红了脸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柳儿面露尴尬,张了张口,只得装作没看见一切。
青茴尴尬笑笑,立刻朝弟弟和虎子招手,示意大家赶紧离开。
今日撞见夫子处罚学生,实在不适合见夫子提进学堂的事情,况且他们还未准备拜师礼。
四人轻手轻脚往外走,不知是谁不小心踢飞了一颗小石头,在院子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室内当即传出一道夫子的咆哮声。
“你们两个孽障,是谁罚站还不老实?”
两名顶着书罚站的学生哀嚎一声,立即否认。
“夫子息怒,这次真不是我们,是有人……”
此言一出,青茴拉着弟弟、柳儿拎着虎子,四人飞快往外跑,生怕撞见夫子徒生尴尬,留下不好的印象,影响改日拜师。
四人一溜烟儿跑出学堂大门后,贴着侧面的墙排排站,在外头大口喘气。
“娘哎,婶婶我这辈子头一次进学堂,孩子都这么大了,我瞧见夫子还怕得慌。”
青茴笑着道,“怕就对了,威慑力不够,怎地镇住学生?”
柳儿立即赞同,“你说的有道理,怕了好,一屋子学生都听话,咱们这些家人也省心了。”
虎子和青佑两个小家伙白着脸对视一眼,暗道等他们进学堂一定要乖乖听话,要用功念书,千万不能被夫子罚站。
待四人喘匀气儿,青茴当即决定,“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就买拜师礼,明日就拜师。”
趁着她这几日休假,先把正事办了,她才好放心回国公府。
只是,弟弟和虎子去学堂,便少了两个小家伙帮忙,也不知柳儿婶婶和阿婆能不能忙得过来。
等几人穿过集市,柳儿忧心忡忡道,“青茴,眼看时候不早了,婶婶同你们跑出来这么久,食肆定然很忙,要不婶婶先回去,你领着虎子和青佑去置办拜师礼,婶婶把钱给你。”
她取下荷包,放进青茴手中。
“这事儿就拜托你了,不拘买什么,两个孩子的拜师礼大差不差就行,这事儿让你费心了,婶婶先代虎子谢谢你。”
青茴咬着唇道,“柳儿婶婶,并非我不想替你挑选决定送什么,实在是……我自己还是个孩子。”
柳儿当即表示,青茴在大户人家当差,眼光好,人沉稳,有主意,她相信青茴。
没办法,青茴只得答应。
于是,柳儿匆匆离去,剩下青茴一人领着弟弟和虎子在集市上闲逛。
这拜师礼究竟送什么合适呢?
真是大姑娘出嫁,头一遭!
这几个月虎子和青佑几乎都在食肆帮忙,闲暇时赶紧练字,很少门,今日难得出门逛一逛,即便两条腿走得有些疼,脚也磨得疼,但他们还是舍不得回食肆。
集市上行人来来往往,热闹非凡,偶尔有马车或轿子路过,小贩儿推着推车,货郎挑着扁担路过。
青佑盯着一个卖糖葫芦的走过,咂吧咂吧嘴,不错眼儿地看。
青茴扭头看见弟弟的模样,当即掏出四枚铜板追上去买了两串。
虎子和青佑一人一串。
虎子红着脸道,“青茴姐,我不喜吃甜的,这糖葫芦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