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子面色尴尬,有些难以启齿道,“春风楼是青楼,就是成年男子找姑娘消遣的地方,从前四爷就是里边儿的常客。”
找姑娘消遣的地方?
青茴这才恍然明白,原来四爷风流成性寻欢作乐的地方就是那春风楼,怪不得她看见进去的都是男子,守门的还拦住她驱赶。
她咂了咂嘴,“二爷那样的风光霁月温文尔雅的人怎地也去春风楼呀,四爷风流是出了名的,可二爷他……”
顺子左右瞄了一眼,神秘兮兮道,“这事儿你千万别同旁人说,等咱们五爷回来我会告诉他,让他查查看。”
深居简出的二爷与二夫人夫妻感情极好,疼爱子女,私下却去青楼,怎么想怎么有问题。
等到夜晚,谢墨澜顶着月色回流光苑。
他已经悄悄见过大哥和砚舟。
大哥和砚舟根本就没有贪污受贿,更没有结党营私,至于那些证据完全就是人模仿他们的笔迹诬陷他们。
他已找到了模仿笔迹之人,是一名突然变有钱的落榜书生
在他提剑威胁下,对方已经招供,他把人关进锦衣卫衙署,这才得空回府。
因着有重要的事情要禀报五爷,顺子一直没敢睡觉,生怕五爷回来他不知,会错过。
于是,他一直坐在廊檐下,靠着柱子打瞌睡。
谢墨澜伸脚踢了踢顺子,“怎地在这里等?”
顺子幽幽转醒,见是五爷,瞌睡一下子跑了大半。
他一骨碌爬起来,拍拍屁股道,“五爷,今日二爷从后门出府去了春风楼。”
谢墨澜挑眉问,“消息可靠吗?”
顺子扯了扯唇,有些不好意思道,“可靠,是青茴亲自跟着二爷出府,她亲眼看见二爷进春风楼的。”
什么?
青茴竟然如此大胆,直接跟踪二哥跟到了春风楼。
万一被二哥发现,她一个下人跟踪主子,如何解释。
还有,那春风楼在花街柳巷里,里头乌烟瘴气,她竟然跟去了那里,倘若遇见人贩子把她掳了去卖进楼里怎么办?
他脸色陡然一沉,冷声吩咐,“喊青茴过来。”
说罢,他推门回了房间。
顺子看了看五爷的房间,又看看青茴的房间。
二人的房门挨着,房间只有一墙之隔,五爷分明可以直接去找青茴的,还要让他在中间过一遍话。
唉!
他抬脚走到青茴的房门口,轻轻敲门。
“谁呀?”
“我,顺子。”
青茴睡眠浅,听见有人敲门,她快速摸到火折子吹亮点燃油灯,穿上外衣打开房门。
见顺子站在廊檐下,青茴小声询问,“顺子哥,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顺子朝着五爷的房间努努嘴,“五爷回来了,找你过去问话。”
夜快深了,还找她问话,无非是关于二爷的。
“嗯,我这就去。”
青茴不敢有迟疑,抬脚走向公子的房间,关上房门。
谢墨澜已经燃起蜡烛,烛火摇曳,有人影在屏风后闪动。
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青茴明白公子正在换衣裳,她便候在屏风外。
谢墨澜系上衣带,抬眸挑眉,暗道回到国公府了,她倒是避起嫌来了。
“进来。”
青茴顿了顿脚步,绕过屏风,福身行礼。
“见过公子。”
谢墨澜坐在榻边儿招呼青茴近前,“这里没有外人,不必行礼,我听顺子说今日你跟踪二哥到春风楼?”
青茴乖巧点头,“我偶然碰见二爷往外走,没忍住便跟着出府了,我亲眼看见他进了春风楼,守门的人拦住没让我进。”
谢墨澜忽地生出一丝薄怒,“他们当然不让你进,那里边儿多得是衣衫不整之人,你姑娘家家的进去瞧见不该瞧的可是会长针眼儿的。”
青茴一听会长针眼儿,被吓得立刻捂住自己的眼睛。
“公子您怎么知道,难道您进去过?”
进去……进去过!
他不禁坐直了几分,揉了揉鼻尖儿尴尬道,“是为了查案才进去的,那里不是好地方,以后路过绕着走,听见了没有?”
青茴点头应是,“听见了。”
谢墨澜曲着手指轻扣膝盖,心中若有所思。
“二哥君子端方,向来洁身自好,怎地会突然进入那烟花之地?”
“会不会是四爷带他去的?”
她曾听雪儿和小秋私下议论,四爷风流成性,曾把青楼当家一样住里边儿,青楼的花魁他都包过。
二爷和四爷是兄弟,四爷拉着他进青楼也不是没有可能。
谢墨澜却摇头否定。
“没可能是四哥。”
青茴“哦”了一声,问道,“为何?”
“当年我们兄弟几人年岁还小,父亲战死,三哥溺亡,母亲深受打击重新振作后一直很忙,忙着料理父亲和三哥的后事,忙着撑起侯府,大哥年长,早早跟着母亲撑起门户,二哥是庶子,没什么存在感,我……又是个不祥之人,四哥嘴巴甜,会哄母亲开心,所以母亲只宠四哥一人,这么些年母亲对四哥有求必应,四哥也被母亲惯坏了,他向来眼高于顶,连我这个不祥的五弟都看不上,他对二哥自然也不亲近,所以二哥进青楼不大可能和四哥有关系。”
“国公爷为人正直,有才华,是嫡也是长,还扛起国公府,老夫人为何不宠国公爷只宠四爷一人?”
谢墨澜轻叹道,“就是因为‘嫡长’二字,母亲对大哥要求严格,对他的学业丝毫不敢松懈,若是大哥扛不起国公府的重担,那咱们国公府就彻底倒了。”
倒是这么个理儿。
难怪老夫人有四个儿子,却独宠四爷一人。
她拉回思绪,继续议论二爷进青楼之事。
“公子,二公子行踪不定,是为了去青楼,那咱们还留意他的去向吗?”
“他不是好女色之人,去青楼更可疑,这事儿你不必插手了,万一被他察觉,你身为下人跟踪主子,他若趁我不在府对你发难就麻烦了。”
青茴抿唇应下。
“公子您行事小心。”
谢墨澜轻笑一声,“担心我的安危?”
他以为青茴会害羞,没想到青茴咧嘴一笑,丝毫没有一丝羞意。
“没错,我盼着公子顺利解决这些事情,我就可以休假出府探望阿婆、弟弟和三叔他们了。”
笑容僵在脸上,谢墨澜的心里打翻了醋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