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手而立的谢祈澜被五弟盯得心里有些发毛,他轻轻转动手指上的白玉扳指,转了两圈后,方才开口。
“五弟可是不常来二哥这院子里走动,今日怎地突然来看望二哥了?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同二哥说?”
谢墨澜并未回答,反问道,“二哥,咱们国公府名下的铺子全关门了,大哥和砚舟也被抓起来了,眼看咱们国公府要倒了,你看起来并不着急呀?”
谢祈澜微微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五弟竟然会突然质问他这个。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国公府出事我自然是着急的,只是五弟你也知道,二哥没什么能耐,帮不上大家什么忙,去官场上打点需要大嫂和沉舟这体面的身份,我这个庶子跟着去,不仅起不上什么作用,反而让旁人嘲笑咱们国公府无人可出,让一个庶子带头奔走,只会给大嫂和沉舟拖后腿。”
说罢,他立刻找补道,“二哥知道出门打点需要银子,这两日凑了一些银钱,想着等一会儿同你二嫂一起送去凤梧苑,让大嫂和沉舟为大哥和砚舟打点用,只是二哥能力有限凑不出太多,倒是让人笑话。”
谢墨澜直直盯着二哥,冷声询问,“当真如此吗?”
他企图从二哥的眼神里看出些什么。
谢祁澜像是没看见一样,他伸手招呼道,“咱们兄弟二人要一直站在院子里说话吗?五弟快坐下说,咱们兄弟几人你又不是不知,二哥没什么大志向,既没有入朝为官的野心,也没想过做买卖富甲一方,只求经营几个铺子赚些银子,与友人开书院,再就是与你二嫂和两个孩子安安稳稳度日。”
他说的倒是言辞恳切,只是开书院需要不少银子,他与几个友人轻轻松松便能把书院开起来?
究竟是什么样的朋友这般财大气粗,愿意与他这个低调的庶子合开书院?
这怎能不叫人怀疑。
今日抓住的那名杀手为一个杀手组织的右护法,他已经交代了一些事情。
只是左右护法负责的内容不同,那人并未参与那场埋伏。
“既然二哥这样说,那你不妨看看这个。”
他从怀中掏出供词,拍在二哥面前。
谢祈澜面露不解,“这是什么?”
“你看看就知道了!”
他略有迟疑,缓缓拿起供词,待他看清上边儿的内容后瞬间变了脸色。
“五弟,我看不明白,这是何人诬陷我,如今国公府乱套,此人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诬陷我,是怕咱们国公府还不够乱吗?这背后之人用心之歹毒,简直其心可诛。”
谢墨澜沉着脸,一字一句道,“今日我亲自跟着二哥到春风楼,亲眼看见二哥同右护法碰面,一路追踪将人抓住,难道是我诬陷二哥不成?”
谢祈澜一脸焦急道,“这正是敌人的高明之处,定是那人扮作我的样子蒙骗五弟,挑拨咱们兄弟之间的感情,咱们兄弟之间从未闹过龃龉,五弟一定要相信二哥……”
人证物证俱全,他竟然还在这里狡辩。
一向风光霁月如谪仙一般的二哥,此刻,在他心中的美好形象轰然倒塌。
他收起供词,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二哥,你为何要这么做?大哥和砚舟究竟哪里对不住你?”
谢祈澜沉默了。
他知道五弟的性子,一旦被他查到什么,他不追查到底找到真相是不可能的。
纵然自己再如何狡辩,也无济于事。
他只是没想到,五弟眼睛复明后会查得这般快。
一个时辰后。
国公府祠堂。
老夫人满脸怒火地质问谢祁澜。
“老二,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虽不是一母同胞,但你大哥一直待你比胞弟都要亲,他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指使人污蔑他,咱们铺子全关门,国公府垮了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此时,谢祁澜跪在祖宗牌位前,垂着头一言不发。
国公夫人哭得泣不成声,二儿子扶着她站在身侧。
老四一向看不上庶出的二哥,知道二哥竟然如此对付国公府,咬着牙骂骂咧咧,恨不得把手指指在二哥脑门上戳个洞。
“谢祈澜,咱们国公府上上下下是怎么对不住你了,你断咱们国公府的财路不说,还要陷害大哥和砚舟,你自己不想活了,也别拉着大家一起去死呀,老子还没活够呢……亏母亲抚养你长大帮你张罗亲事让你娶妻生子,你简直恩将仇报,白眼狼,畜生。”
谢钧澜越说越气,越骂越激动。
因为他书没读好,铺子也不会开,妻子手里产业倒是多,却不给他花一个铜板,他的吃喝用度以及银钱都要靠国公府靠母亲补贴呢。
要是国公府倒了,母亲再不能管他,杜婉一定会与他和离把他扫地出门的。
他义愤填膺道,“老五,把他抓起来扭送官府,先救出大哥和砚舟,再把铺子被做手脚的事情昭告天下,挽救咱们国公府的名誉。”
这时,他也不觉得素有不祥之名的五弟是灾星了,不仅对他说话不阴阳怪气,语气里还多了几分指望。
谢墨澜并未听四哥谢钧澜的话立刻把二哥押送去官府。
往大了说,大哥和砚舟被污蔑是官场上的事情,往小了说,这是他们国公府的家事。
官府没有确切的证据,一时不能定大哥和砚舟的罪,他已安排宁戎暗中密切关注大哥和砚舟的情况, 加上大嫂和沉舟的奔走打点,他们父子现在还是安全的,在牢里并未吃什么苦头。
家事,最好还是先在家里头解决了。
国公夫人“呜呜”哭了一通,抹去眼泪气恼责问。
“你们兄弟四人,你大哥待你比老四、老五这两个一母同胞的兄弟还要好,你便是这样报答他的?枉砚舟敬重你这个二叔,他刚在翰林院站住脚,你便要置他们于死地,好,真是好得很,是大嫂看错你了!”
谢砚舟红着眼睛大声质问,“二叔,您说呀,您为什么要这样做,父亲和大哥他们哪里对不住您了,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情是不能摊开说一起解决的,有什么矛盾和误会是不能解开的,非要你死我活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