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脸为难道,“五叔,你也知道祖母的性子,她最宠爱的儿子便是四叔,若我执意不参加四叔的喜宴就离京,祖母必定会很生气,这怎么办?”
谢墨澜深呼一口气,“你参加完,一切就晚了。”
谢砚舟很是气馁,“我知道,彩云不愿意嫁给四叔,咱们要帮她在大婚前离开国公府,让四叔找不到她。”
青茴咬着唇,不敢多说话。
她生怕世子帮到一半不帮了。
毕竟,彩云只是与她是朋友,公子也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才出手相帮的,而世子纯属是受五叔所托,被迫接受。
谢墨澜知道谢砚舟的顾虑,母亲已经开了口,若是砚舟执意三月初六离京,等到成亲那日彩云不见了,母亲势必会先怀疑是砚舟带走了彩云。
倘若那样,还不如换个人送彩云离京。
现今,彩云的卖身契一定在母亲手里,倘若彩云逃婚,一旦被追回来,依着母亲的手段,必定会拿卖身契惩治彩云。
四哥为人骄傲自大,眼下对彩云正在兴头上,若是彩云逃婚令他丢大了面子,他也未必再对彩云有耐心。
他语气坚定道,“砚舟,你照计划行事,就定在三月初六走,就说是朝廷安排,不可因为私事延误时间。”
她扭头看向青茴,“咱们三月初八离京去云涧山庄,至于彩云……”
公子竟然改变计划,青茴满脸激动,迫不及待想要立刻知道。
“公子,您快说,彩云怎么办?”
一旁的谢砚舟也听得认真,想看看五叔究竟还有什么好办法。
谢墨澜笑着看了二人一眼,接着道,“咱们分成两批离京,混淆祖母和四哥的视线,让他们误以为是咱们帮了彩云,到时候四哥拦截找不到人拿咱们也没法子,而彩云就需要沉舟帮忙,让他悄悄把人随便送去哪个铺子里,等风头过了,我把她安排去云涧山庄,一直留在山庄也好,改名换姓重新生活也好,随她自由。”
二人一听,顿时觉得这个主意好。
尤其是谢砚舟,他暗暗松了一口气。
“如此再好不过,等四叔拦住我找不到人,也赖不到我头上,只是他好不容易重新振作,咱们如此算计他,这不太好吧?”
谢墨澜叹了口气,“他都二十三了,不能有子嗣,还要霍霍人家年轻小丫头,倘若过两年新鲜劲儿过去了,再出门寻花问柳,这不是把人小姑娘一辈子毁了?”
谢砚舟点点头,觉得五叔说的不无道理。
四叔这次着实荒唐了些。
三人商定后,又悄无声息地拉上谢沉舟计划此事。
一直到三月初五。
夜里,谢墨澜悄无声息地潜入沁香居,学虫鸣叫了两声,彩云背着一个小包袱悄悄出了门。
虽然有些怕五爷,但是一想要再不逃,她就不得不嫁给四爷了,她立刻就不怕了。
谢墨澜拽着彩云,飞身翻过两道墙,顺利出了国公府。
已经有人驾着马车等在墙外边儿。
彩云红着眼眶,“扑通”跪在地上磕头谢恩。
“多谢五爷搭救之恩,彩云无以为报,等将来五爷有用得着彩云的地方,彩云一定会竭尽全力。”
谢墨澜摆了摆手,压低了声音道,“是青茴要帮你,你若真心感激,便感激青茴吧,时辰不早了,务必在天亮前赶到铺子里,记住,以后没有叫彩云的人了。”
彩云喜极而泣,立刻点头如捣蒜。
“记住了,以后没有彩云,只有阿芸。”
彩云起身,扶了扶肩头上的包袱,抬眸望了一眼矗立在黑夜中的国公府,这个待了两年多给她安身立命的地方,虽有不舍,却也不能再留。
她再朝五爷福身行了一礼,转身上了马车。
车夫扬起马鞭,马车渐行渐远。
谢墨澜借着月色,将马车碾过的车辙印记抹去,随后轻松回了流光苑。
翌日天亮。
清风苑早早便热闹了起来。
因着谢砚舟要离京去锦州城赴任,下人们收拾准备了几日的行李,一一往马车上搬。
院儿里的丫鬟他只带走竹月和兰月二人,赶马车的小厮是原先每日接送他上朝的阿春。
早膳后,他捧着个锦盒前往荣安堂。
老夫人见孙儿执意要今日离京,面儿上显得很不开心。
“砚舟,往日你一向懂事,眼看你四叔后日就要成亲,你怎的非要今日离京?就不能缓两日吗?”
谢砚舟脸上笑容依旧,温声道,“祖母,您也知道皇命难违,是皇上先下了口谕让孙儿这两日赶往锦州,倘若等四叔婚礼后再离京,势必会迟到任上,届时万一有人参孙儿一本,孙儿想再回京,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老夫人一听,当即多了几分重视。
“哦……竟这般严重?既然皇上口谕在前,那确实不能迟些出发,后日热闹,人多口杂,若是被大家知晓你还留滞京城,难免落人口舌。”
她叹了口气道,“罢了,你今日要走便走吧,备一份儿礼物去同你四叔说一声,他也不会怪你。”
谢砚舟笑着应下,“哎,孙儿都听祖母的。”他上前两步,将锦盒递给孙嬷嬷,“这是孙儿寻到的百年野山参,让孙嬷嬷给您炖汤补补身子,祖母年纪大了,要顾念好自己,莫要再为府里诸事劳心劳神。”
老夫人面色好看许多,直夸孙子孝顺。
谢砚舟从荣安堂出来,便准备了两份儿礼物,一份亲自送去凤梧苑给爹娘,一份儿送往北苑给四叔。
后日就要成亲,谢钧澜满脸春风得意,收了谢砚舟的贺礼,直夸侄儿懂事,还要拉着谢砚舟去喝酒。
谢砚舟表明今日就要离京,所以才提前送贺礼,谢钧澜虽觉得遗憾,却也不生气。
在他心里,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参加无所谓,最重要的是他马上就能把彩云娶到院儿里了。
还有什么能比他的亲事重要。
于是,他简单叮嘱谢砚舟在任上好好干,遇见事情记得往国公府写信,便笑着去指挥小厮抱着红绸装饰院子。
谢砚舟瞧着四叔意气风发的模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叹了口气,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