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着,一边狠狠教训青草,把他这两日所受的怨气狠狠发泄在青草身上。
江予安的腿被谢墨澜废了一条,手也伤了一只,昨晚被他爹娘带进大牢的大夫医治包扎过,因为打青草的时候动作幅度太大,江予安很快扯疼了伤口,忍不住惨叫起来。
青草趁着他停顿惨叫的功夫,拼命挣脱,连滚带爬地立刻躲到大牢靠墙的那面,她被吓得不轻,只敢缩在中间儿不敢动。
她把衣物和吃食全部捞到身边,生怕挨着她牢房另外一间的犯人够着给她抢走。
狱卒听见惨叫声,拿着鞭子走来,满脸的气恼和不耐烦。
“谁嚷嚷的,鬼哭狼嚎的还想不想活了……”
他扫了一眼江予安,瞧见江予安手上和腿上沁出血迹和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只觉十分痛快。
狱卒转身离开,小声骂,“嘿,缺德丧良心的玩意儿,疼死活该!”
宋氏和小秋一起走出县衙,一路上低头走路,心里难受得厉害。
这些年,也不知儿子儿媳是如何教导孩子的,竟把孩子教成这样。
她这个做阿婆的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孙女儿在大牢里吃苦头,但她也没本事靠自己的能力把孙女救出来,她更做不到为了帮一个孙女,为难另一个受伤害的孙女。
小秋看出宋氏自打出了大牢便情绪不佳,她想了想,开口宽慰。
“阿婆,您别难受了,常言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她做错了事情自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后果的,她只有吃了苦头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处,以后才不会继续做错事,我打小在国公府长大,府里也有不少心眼儿坏的下人,有些人认了错,改了过,重新做人,有些人一而再犯错,最后下场可想而知,阿婆您别因为替她操劳伤了自己的身体,青茴姐会担心的。”
宋氏叹了口气,“我若不知道,稀里糊涂过日子也就罢了,既知道了,我也无法做到不关心,我知道你这丫头心肠好,阿婆听你的,先不替她操心了,左右她爹也已经知道了。”
二人一边说着,一边穿过集市返回食肆。
青茴在后院儿忙碌许久,终于等到阿婆回来。
她忙擦干手上的水渍,迎上去,扶着阿婆坐在石桌旁,帮阿婆和小秋各倒了一杯茶水。
“走了一路,定是渴了吧,快喝茶。”
她看阿婆的脸色不大好,猜阿婆一定是见到青草了,但她只字不提,并不过问此事。
宋氏不想孙女为难,喝完茶卷起袖子去井边干活儿,很有默契地也没提此事。
倒是小秋,悄悄把青茴拉到无人的地方,把她和阿婆一起去大牢里见青草的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包括青草受过刑挨过打的惨样,以及青草苦求无用气急败坏责怪阿婆……
青茴听完,面无表情道,“她今日落得这样的下场,是她咎由自取,以她的性子,从大牢出来也会成为威胁。”
小秋道,“要是关大牢里一辈子就好了!”
青茴淡淡道,“且看官府如何判处,这话你千万不要在阿婆面前说。”
“嗯,我明白。”
午饭是在食肆用的,用膳后,青茴和小秋帮了一个时辰忙,和阿婆、三婶儿说了一声,便回家了。
孟青佑从学堂回来,见到阿姐还在家,开心不已。
他既开心阿姐在家,又心疼阿姐的遭遇,拉着阿姐检查她舌头上的伤。
“阿姐,快给我瞧瞧你的伤有没有好一些?”
小秋一听伤口,猛然想起她忘记带药去食肆,青茴少喝了一顿药。
她“嗷呜”一声,火急火燎跑到厨房开始煎药。
青茴无奈摇头,张口让弟弟检查。
孟青佑看了一眼,气恼道,“怎么好得这般慢,大夫的药到底管不管用,孟青草的心肠怎地那么狠毒,她害你至此,不能放过她……”
见弟弟非常气愤,青茴拍了拍他的肩膀,劝说道,“她已经进了大牢,交给官府处理就好,我受了伤,她也受了刑,你就别气了。”
孟青佑却不赞同。
“即便她进了大牢,那也不公平,她犯了律法就该进大牢,那是她该有的下场,并不是你害的,可你的遭遇是她害的,她进大牢,这件事情也已经发生了。”
青茴深呼一口气,“阿姐知道你心疼阿姐,替阿姐抱不平,可此事不小,并不像她打阿姐一耳光那样简单,若她打阿姐一耳光,阿姐还给她一耳光讨公道,再多给她一耳光扯平,但显然不是,你还小,用心念书,别的就不要管了。”
见阿姐始终把他当小孩子,不愿意和他商议事情,孟青佑忽然有些生气。
就因为他一直念书,帮不到阿姐,所以阿姐才不肯同他多说。
他认真道,“阿姐,来年我要参加岁试,等我考完岁试就是大人了。”
若能考中童生,有一个好的开始,他就可以慢慢成为阿姐依靠。
以后,谁再敢欺负阿姐,得先问他答不答应!
青茴惊讶一瞬,当即开心起来。
“太好了,佑儿可以参加岁试了,你先去考一考,头一回参加,考不考得中都没关系,重要的是摸清考场,清楚考试流程,见一见考题,以后就可以大胆去考了。”
孟青佑忍不住笑起来,“阿姐,你这是不相信我,觉得我第一次考不中呢。”
青茴连忙摇头否认,“不不不,阿姐相信你,你这么聪明,又那么用功,怎么可能考不中,阿姐只是担心给你压力,才那样说的,佑儿千万不要误会。”
孟青佑抱一抱阿姐,闻着阿姐身上特有的香气,他觉得十分心安。
“阿姐,一定会努力的。”
他只恨自己还不够努力,不够快有能力保护阿姐,才让阿姐受人欺负。
青茴伸手揉了揉弟弟的头顶,满脸无奈,“都多大了,还这样抱住阿姐,若被旁人看见,看你害不害羞。”
孟青佑丝毫不在意,“你是我阿姐,我害羞什么,旁人怎么想,我才不关心。”
谢墨澜今日从昭狱回来的早,特意赶回府邸换了一身月牙白绣银杏叶的干净衣裳,过来接青茴,没想到竟看见青茴的弟弟正黏着她搂着她,姐弟二人有说有笑。
这一幕看得他眼睛好似被鸟啄了,眼皮子猛地一跳。
这姐弟二人似乎……亲密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