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草心头愤恨,暗道她今日所受的一切全都是孟青茴害的,她凭什么原谅?
换做她,她更不会原谅!
但是她着急出狱,根本不敢当着阿婆的面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她抹着眼泪哭道,“阿婆,我怎会不原谅她,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才做了错事,我为了讨口饭吃才进了江家,三少爷威胁我,我不听话就没了活路,我不敢不听,我只是太害怕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另一间牢房里的江予安忽然笑了起来。
他讥讽道,“说得真是冠冕堂皇,不是你自己不甘心只当个丫鬟,才往我跟前儿凑的吗,怎么说得好似我强迫你似的,就你这姿色,离你孟青茴差远了,也不值得老子耗费心力,还有,我只是吓唬你两句,你就真的带人绑了你堂姐,也只有你这种自私自利的人才干得出这样的事情。”
青草被戳中了心事,瞬间气急败坏。
她大声呵斥道,“你闭嘴!”
青草吃了江家人的教训,心里本就恼恨,她和江予安一人一间牢房,江予安够不着她,她暂时也不必害怕江予安了,所以对江予安的态度也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呵斥完江予安,她立刻软了语气,接着求宋氏,“阿婆,求你救救我,一次,就一次……”
她伸出一根手指,哭得可怜兮兮。
狱卒被她刚刚呵斥江予安的声音引过来,他板着脸冷声呵斥,“再大声吵吵就出去用刑,都给我老实点儿。”
青草和江予安被吓得瞬间变了脸色,二人齐齐低头道歉。
“请大人消气,我们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对对,都是我们的错,大人息怒。”
平日里不可一世的江三少这会儿也会说服软道歉的话了。
一会认错求饶,一会儿又把错全都怪在堂姐身上,青草唯唯诺诺也不敢大声说话了。
狱卒冷冷瞥了江予安和青草一眼,咬牙道,“老实待着,才能少吃点苦头。”
他扭头看向宋氏,摆手道,“时间到了,赶紧走!”
刚刚只顾着和孙女儿争辩,宋氏还没来得及关心孙女儿,心里很是着急。
“好好,我们这就走,马上走。”
她赶紧把篮子里的衣物掏出来,从牢门栏杆缝里塞进去,又快速把吃食也塞进去。
小秋赔着笑脸道,“大人,稍安勿躁,我们马上就探视完了。”
青草突然见到失踪多年的阿婆,好不容易看见一丝希望,很快希望破灭,她蹲坐在牢门前哭了起来,气得猛地捶地。
宋氏看着这样的孙女儿,又气又无奈。
小秋扯唇道,“阿婆,您先前头走,我还有两句话同青草说。”
宋氏疑惑一瞬,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跟着狱卒离开。
小秋站在牢门前,居高临下地望着青草,气得直磨牙。
“你这样歹毒的人,也有脸求青茴姐原谅你,你害她舌头都快咬掉半个,她要真有个三长两短,别说求情,十条命都不够你用的,我劝你还是在大牢里好好反省吧,别妄想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还要别人当成没发生过一样原谅你,青茴姐半分不欠你!”
说罢,她“呸”了一声,转身离开。
“啊……”
青草气得把阿婆给她塞过去的衣物和吃食撒了一地。
“你们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她发泄过后,立刻把衣物和吃食捡起来。
自打她进入大牢,就没吃饱过,眼下有了吃食,她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江予安满脸鄙夷,他当初真是瞎了眼,会看上这么个心肠歹毒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青草自知已经指望不上江予安,也不刻意在他面前伪装形象。
只是……
她忽然停止狼吞虎咽,眸光渐渐冷了起来,好似淬了毒。
该死,她的卖身契还在江府,若不拿回卖身契,即便想到办法离开大牢,江家也不会放过她。
思及此,她突然变了一副表情,堆起了笑容。
青草挑出不曾落到地上的干净吃食,一步步走向两间大牢中间那道栏杆,在距离两三步的位置停下脚步。
她现在拿不准三少爷的心情,担心三少爷会置她于死地,所以不太敢靠近。
但是,想要拿回身契,她必须从三少爷这里入手。
她一副认错的表情,低着头伏低做小。
“三少爷,这是奴婢的阿婆带来的吃食,奴婢知道您嘴刁,吃不得粗食,奴婢已经尝过了,这些很好吃,应当是铺子里买来的,您不妨先垫垫肚子?”
江予安瞥了青草一眼,他“切”了一声,眼底满是不屑。
“贱婢,你心里又在盘算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人嫉妒心理强,报复心也重,我爹娘来探狱时打了你,你没那么大方不记仇吧?说说吧,你在心里计划怎么报复我呢?”
青草拿着吃食的手顿了顿,立刻干笑两声。
“三少爷说得哪里话,奴婢不过是逞一逞嘴上功夫,哪里敢做什么,奴婢的身契还在江府呢,没了您的庇护,奴婢什么都不是。”
江予安冷笑一声,“呵,终于肯说实话了,原来是还记着卖身契还在江府,想从我这里算计走你的卖身契是吧?”
青草连忙摆手否认。
“不不不,奴婢不敢,三少爷您就是借奴婢多少胆子,奴婢也不敢算计您的。”
说着,她又往前走一步,把吃食往栏杆缝隙处伸了伸。
“三少爷,牢里艰苦,您受委屈了,这是干净的吃食,您先尝尝。”
江予安点点头,缓缓伸手,在他的手即将要碰到吃食时,他眸光一闪,凶光毕现,面露狰狞之色。
他猛地扣住青草的胳膊,使劲一拽,把青草拽近了几分。
虽然青草早有防备,奈何她和江予安的力气悬殊太大,她被拽得一个踉跄,整个身体撞在栏杆上,对方拽住了她的发髻,她的脸挤在栏杆上变了形。
她头皮吃痛,瞬间惨叫出声。
“啊……救命啊,杀人了……”
江予安一手拽着她的发髻死不松手,一手穿过栅栏猛地捂住她的嘴巴。
他咬牙威胁,“叫啊,使劲儿叫啊,以为来了个老婆子就能把你捞出去,竟敢对我大呼小叫,老子长这么大,最烦谁对老子大呼小叫不尊重,别说你一个贱婢,就是我爹娘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