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有些不耐,“二河,你也知道青草做的事情罪不至死,所以官府也一定不会判青草死罪的,你若想救青草,就别给茴儿添堵。”
她瞪了儿子一眼,接着道,“你可知娘是如何知道青草的下落的?是你来之前茴儿告诉娘的,她不仅告诉娘青草的下落,还让小秋陪娘去大牢看青草,青草做了那样伤害茴儿的事情,她还让娘去大牢,你这个当二叔的又是怎么做的?”
孙女儿说的不错。
当初二河和儿媳一样惦记着老大的赔命银子,二儿媳要卖茴儿,他一言不发。
没有阻拦,就是纵容!
孟二河求情失败,又气又急,忽地蹲在地上,双手捂着眼睛“呜呜”哭了起来。
“是我们的错,都是我们的错,本来一切都好好的,为什么事情突然变成了这样……”
他一边哭,一边喃喃自语。
宋氏摇头叹气,“你回去吧,我先去大牢看青草,给她送吃食和换洗衣物。”
留下一句话,她和小秋离开巷子去集市买衣物,前往大牢。
青茴瞥了一眼二叔,扭头回了食肆。
以二叔二婶两口子以及青草的品性,若他们对换身份,青草必定不会放过她,说不定还会想方设法毁掉她。
她走进后院儿洗菜,槐花见青茴心情不佳,劝青茴去休息。
……
宋氏领着小秋去成衣铺子买了两身衣裳后,匆匆赶往衙门。
她给衙役塞了些银子,表明来意后,衙役领着她们去了大牢。
进入大牢后,她又给看守的狱卒塞了些银子,才得以见到青草。
由于青草是女子,她和江三少爷并未关在一间大牢里,但二人中间只隔了铁栅栏墙。
青草鼻青脸肿地缩在一个角落里,离江三少爷远远地,她发髻凌乱,身上的衣裳也被扯破了。
此刻,江三少爷也没好到哪里去,他衣衫破烂,破裂处能清晰看见伤口,伤口处血迹斑斑,能看得出来,他已经受过刑了。
已经过去了一夜,江家也没能把江三少爷捞出去。
小秋看得瞳孔一缩,心里有些害怕。
但是想到他们二人一个色欲熏心,一个心肠歹毒,辱青茴清白,今日落得如此下场纯属活该,她又觉得十分解气。
宋氏离村儿时,青草年纪还小,她对阿婆的印象有些模糊,看见宋氏领着一个丫头跟着狱卒走来,她眼神里尽是茫然。
狱卒把宋氏和小秋领到青草的牢门前,冷言冷语。
“时间有限,快点探完快点离开。”
宋氏连连道谢,“是是是,多谢大人容情,我们一定会快点的。”
待狱卒离开后,宋氏望着牢房里的孙女儿。
七年多未见,她险些认不出这个孙女儿。
她仔细看了又看,抖着双手上前,“青草,阿婆来看你了。”
青草正精神恍惚,听见“阿婆”两个字,瞬间双眼放光。
她立刻爬起来跑到牢门前,上下打量宋氏,看出宋氏和他爹长得有几分像,她立刻确定了。
她隔着牢门栏杆,一把抓住宋氏的手,哭了起来。
“阿婆,你是来救我的对不对?”
听见孙女儿问她,宋氏顿了顿扯开话题道,“阿婆打听了许久,一直没你的消息,今日得知你的消息,阿婆立刻过来看你,这是阿婆给你带的衣物和吃食,你……”
青草的视线落在宋氏挎着的篮子里,她浑身似被抽空了力气,顺着牢门蹲坐在地。
“你不是来救我出去的,你给我送衣物和吃食,是打算让我一辈子住在大牢里是不是?”
说着,她音量陡然拔高,把所有的错都怪在青茴身上。
“一定是孟青茴,是她不让你救我出去对不对?”
昨日,她和三少爷被关入大牢后,江父江母和大少爷二少爷一起进来探狱,没能把三少爷捞出去,他们把错全都怪在了她头上,买通狱卒打开牢门进来把她打了一顿,她现在浑身上下都是伤,哪哪都疼得厉害。
今日,她和三少爷又受了审讯,又受了刑罚。
她猜测一定是救堂姐的人叮嘱了官府,她才和三少爷会受这么重的刑。
没想到,堂姐竟然会认识锦衣卫的人,对方还在关键时刻救了堂姐。
为什么?凭什么她孟青茴就那么好命,不用付出身体,就能得到贵人相助,能当铺子掌柜,能赚银子,有自由?
同样是孟家人,凭什么她处处不如堂姐?
她继续道,“都是她,都怪她,若不是她勾引三少爷,三少爷怎么会逼我把她弄进江家,我又怎么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宋氏听得眉头越皱越紧。
她冷冷打断孙女儿的指责,“够了,都到这会儿了,你还没有认清楚自己的错,自己做了不可原谅的错事,却把错全部都怪在你堂姐身上,你你……你简直不可救药!”
怪不得,茴儿不肯原谅青草,这样死性不改的人,如何能原谅?
青草见宋氏生气了,她意识到自己打小没有在阿婆身边长大,担心阿婆偏心堂姐,不会心软管她,她一下急了。
于是,她立刻转了话锋,哭得好不可怜。
“阿婆,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只是一时嘴硬,我不是故意责怪堂姐的,求你帮帮我,我已经受了刑挨了打,三少爷也没有真的得逞,事情也没有真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阿婆您帮我向堂姐求求情好不好,我保证会改,一定会改,再不做这等糊涂的事情了,好不好?”
宋氏无奈叹气。
几年未见,突然见孙女成了这副模样,她心里着实也心疼得很,但是一想到孙女干的混账上事,她便无法心软。
“阿婆年纪大了,无权无势,只能在衣物和吃食上帮帮你,至于向你堂姐求情的事情,阿婆做不到,是你做错了事情伤害了她,原不原谅你是她的事情,阿婆无权替她做主,刀子只有插在谁身上,谁才知道疼。”
青草瞬间瞪大了双眼,脸上开始出现气恼之色。
“阿婆,你竟是连替我求情的事情都不肯做吗?”
宋氏反问,“你觉得阿婆不肯帮你求情,那么阿婆问你,倘若今日是你堂姐带人绑了你把你送给他人糟蹋,你肯原谅她饶她一回吗?”
青草顿了顿,立刻找理由,“最后不是没有得逞吗,没有发生过的事情,阿婆你为何一定要揪着不放?”
宋氏面露失望,一字一句道,“我只问你,如果换成你,你能饶她一回?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