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走到青茴面前,一脸惊艳道,“天呐,掌柜你长得太美了,简直是赛西施呀。”
青茴被客人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忙从柜台里走出来,向客人道谢。
“多谢姑娘夸赞,其实我相貌普通,只是今日脂粉擦得浓了些,能得姑娘夸赞,看来我的手今日没有拙。”
那名姑娘连忙道,“不拙,不拙,掌柜是真的好看,您用的什么胭脂,还有您头上的簪子和手腕上的手镯,铺子里可有卖的,我方才怎么没有瞧见?”
青茴听得十分开心,立刻喊叶小荷寻同款首饰给客人。
她笑意盈盈道,“这胭脂是我们铺子里特制的,你若信得过,我可以先免费给你改一改妆发,若是你对改的妆发满意,又觉得这些胭脂水粉好用你再买,如何?”
那姑娘听完,有些不可置信道,“掌柜您说的意思是我可以先试用您这些胭脂水粉?”
青茴点头确认,“是的,这几瓶是方才刚开的,都可以免费试用,咱们买就买适合自己的。”
姑娘开心不已,暗道那可真是太好了。
她也不过普通人家,平日里舍不得买,又担心买回去不适合,银子白花了。
“掌柜,那您快帮我试试吧,若是好看,您脸上擦的头上戴的我照您的全买一份儿。”
青茴唇角弯起,乐呵呵道,“定叫姑娘满意。”
她先是帮姑娘拆发重挽,而后细细帮姑娘改妆。
半盏茶的功夫,青茴便帮姑娘换好了妆。
“姑娘,你照照镜子看可还满意?”
那名姑娘满心欢喜地看向镜子,在看见镜子里的人时,眼睛都亮了。
她惊喜道,“天呀,这镜子里的人竟然是我,原来相貌普普通通的我竟然还能这样好看?”
青茴笑着夸赞道,“姑娘底子长得好,从前没有找到适合自己的妆发,并非今日才这样好看,而是你原本就该这样好看。”
听了青茴的夸赞,姑娘瞬间更开心了。
她立刻道,“多谢掌柜,您今日戴的首饰和用的胭脂水粉我全都要了。”
在不远处忙活的叶小荷十分有眼力界儿的把客人提到的东西全部找到,放到柜台。
那名姑娘满心欢喜地接过东西,咬牙付了银子。
她转身要走,几名妇人和姑娘陆续走进铺子。
她们瞧见刚改过妆发的姑娘打扮得十分亮眼好看,又看见青茴、叶小荷和阿宁的妆发也让人挪不开眼,几人惊讶询问,“掌柜,你们怎地打扮得如此好看?”
那名姑娘对青茴免费帮她改妆发心存感激,立刻帮腔道,“我可没有这样的巧手,是掌柜帮我打扮的,不得不说,这间铺子里的胭脂水粉好用,首饰好看价钱还不贵。”
几名妇人和姑娘们一听,顿时双眼放光。
买胭脂首饰还有此等好事?
大家互相对视一眼,一瞬间争先恐后地跑到青茴面前,争着让青茴帮她们打扮。
“掌柜,我先进来的,你先帮我化妆。”
“我先来的,掌柜你先帮我……”
“我我我……”
“你们别挤,是我先来的,是我……”
“哎呀,明明是我先进来的,你们争什么,闪开闪开……”
“哎你……”
铺子里顿时热闹不已,还吸引了不少来往路过的行人。
当然,大家抬眸看了眼牌匾后,还是女子进去凑热闹的居多。
青茴惊讶一瞬后,忙笑着让大家排队。
“大家先不要着急,先去选好自己喜欢的胭脂水粉和首饰,我按照你们的选择改适合你们的妆发,这并不是千篇一律的。”
有机灵的姑娘忙道,“选选选,我这就去选,掌柜一定要先帮我改妆发。”
青茴浅浅一笑,“大家莫慌,只要是在本铺子消费的,当日都有一次免费改妆发的机会。”
大家听完,不仅没有放弃争抢,反而争抢得更激烈了,都想头一个让掌柜改妆发。
今日铺子的生意如此好,青茴十分满意。
做生意不能墨守成规,必须做些什么吸引客人才好。
自此,青茴银子收得手软,从早忙到晚,她开始教叶小荷如何给客人改妆发,阿添和阿宁在铺子里招待客人。
即便如此,四人依旧忙不过来。
孟青佑得知阿姐的铺子生意忙得厉害,便吩咐冬儿以后同阿添和阿宁一起去铺子帮忙。
至于小七,把他送去学堂后再去铺子。
铺子里又添了两个人手,大家分工干活儿,配合得十分有默契,不管来多少客人大家接待起来都游刃有余。
青茴终于有时间盘账。
不盘账不知道,一盘账直接惊掉下巴。
短短数日,铺子里竟然盈利上千两。
照这么个速度下去,不出半年她就可以换一家大的店面开胭脂首饰铺了。
青茴看了眼铺子里的首饰,下了个决定。
当初只卖银首饰是因为手里的本钱不够,如今赚了银子,完全可以去银匠铺子打造一批贵重的首饰卖。
金、玉、珍珠、翡翠、玛瑙……这些都得着手订制。
青茴把账理清后,把账上的银子取出大半订制各种首饰。
谢府。
谢墨澜走进大门看见院子里堆满了红木箱子,他脸上这才多了一丝柔和。
顺子远远看见主子回来,忙拿出礼品单子迎上去。
“五爷,这些都是按照您的吩咐准备的聘礼,您过过目,看看哪里不合适,属下再领着雪儿和小秋去整改。”
谢墨澜示意顺子打开箱子,他好一一查看。
良久,他提出这些聘礼列在礼单上看着不少,但真的装进箱子里,还是不够丰厚。
他要娶心爱的女子,就要十里红妆给对方一个盛大的婚礼,要让满京女子都羡慕她,给足她体面,让旁人再不敢提她的出身。
于是,他吩咐顺子按照聘礼单子,再加五成。
他名下铺子不多,但还算赚银子,俸禄不算多,但他在锦衣卫待了十年,期间大小功立了十多个,皇上赏赐他不少财物。
不依靠国公府,他用自己的银钱准备聘礼,差不多拿出了他的所有。
银钱没了还能再赚,但成亲一辈子就只有这一次,他就是要给青茴最好的。
顺子乐呵呵应下,忙领着雪儿和小秋拿着银子出府继续筹备。
江府。
江予安被关大牢三个月,今日他终于可以出狱了。
江老爷和江夫人一大早便赶往官府外头等着,等见到儿子,老两口喜极而泣,立刻迎上去搂住儿子哭得涕泗横流。
江夫人哭着道,“儿啊,这三个月你受苦了,那些个天杀的也是狠心,软硬不吃,不论我和你爹如何为你奔走,他们说什么都不肯提前放你出来。”
“哪里会有软硬不吃的官,分明是那姓谢安排的!”
江予安气得咬牙切齿,他在大牢里吃了三个月的鞭子,现在身上还有未愈合的伤口,这分明是姓谢的干的。
江夫人听完心疼得眼眶一热,哭得更厉害了。
“儿啊,娘一定想办法给你出口恶气,爹娘现在就带你回家,带你回家看大夫,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莲子羹,呜呜呜……”
脸色难看至极的江老爷,气恼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官府门口说这些呢,你们娘俩不担心被人听了去,那人再把予安抓进去折磨?”
江夫人被吓得倏然瞪大双眼,她立刻伸手捂住嘴巴。
“对对,隔墙有耳,咱们有什么话,回家再说。”
江夫人看着瘦了一大圈、憔悴不已的儿子,心疼极了。
她搀扶着儿子刚要离开,抬头看见青草,慈爱的眼神一下子变得似淬了毒一样。
“贱婢,你怎么还没有死?”
江老爷循着夫人的视线望过去,果然看见更加落魄的青草。
青草年纪本来就不大,长得较为瘦削,在大牢里受了三个月的苦,吃不饱穿不暖,这会儿瞧着像是一阵风都能把人给吹散的样子。
他眼神闪过一抹杀意,咬牙道,“既然出来了,那就一起回府吧!”
青草听见江夫人怒吼和江老爷阴恻恻的声音,被吓得浑身一震,一颗心差点儿跳出嗓子眼儿。
她“扑通”跪地磕头求饶。
“奴婢错了,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还请老爷夫人饶奴婢一命,奴婢当牛做马一定报答老爷和夫人……”
如今卖身契还在三少爷手里,江家主子们都把错算在她头上,她必须想办法活下去,拿到卖身契。
青草头磕得“砰砰”响,哭得可怜兮兮。
江夫人一脸气恼道,“她就是个扫把星,你还让她跟着回去作什么,若不是她,咱们安儿能成这样吗?”
遭了这么多罪不说,名声也毁了。
江老爷压低声音道,“安儿的事情早已传遍京城,你还嫌脸丢得不够彻底,有什么事情,回府再处理。”
江夫人恍然大悟。
她眼尾扫见来往的行人,当即红着脸眼神闪躲,拿帕子遮着脸,生怕被人认出来。
幸好这会儿时辰还早,路上行人并不多,否则又要被人围观了。
“对对对,老爷说得对,先回府,等回府再算账。”
青草被吓得脸都绿了。
等回江府,江老爷、江夫人和三少爷一定会同她算账,她岂不是死路一条了?
她惊慌不已,一边磕头,一边哭着道,“三少爷,都是奴婢的错,请您大发慈悲开开恩,放奴婢一条生路,奴婢一定尽心尽力伺候您,您让奴婢做什么奴婢都愿意,赴汤蹈火在所不惜,请您给奴婢留一条活路,求您了……”
江予安冷冷看着青草,都是这个贱人,把他害成这样,直接处死,未免太便宜她了。
留着她还有用处!
他眼神透着一股狠意,“既然你说赴汤蹈火在所不惜,那我便留你一条贱命。”
江予安被爹娘扶上马车,小厮驾着马车朝江府驶去。
青草只能小跑着跟在马车后头。
她双手紧握成拳,心中恨意凛然。
若不是孟青茴,她也不会沦落至此。
她好不容易得三少爷青眼,再不用做那些粗活,三少爷虽没有正式纳了她,但吃穿用度都是好的,还被底下的丫鬟伺候着,她明明苦尽甘来了,可是在遇见孟青茴之后,这一切全都没了。
她在大牢里过了三个月暗无天日的日子,凭什么孟青茴能在外头过好日子?
这笔账,她迟早要同那个贱人清算。
青草跑了一路,又累又饿,脚都磨破了皮,她忍着疼痛跌跌撞撞跟着马车回到江府。
今日的狼狈,远超她进京找阿婆那日。
待主子们下了马车从大门进去后,她跟着马夫一起从后门回府。
府内的小厮和丫鬟们瞧见她发髻散乱,满头大汗,衣衫鞋子破旧,灰头土脸的,一个个面露嫌弃,大声议论。
“哟,这不是早先在三少爷跟前儿得脸的青草姑娘吗,怎地成这副模样了?”
“瞧你这问的,谁不知道咱们三少爷被青草姑娘害得进了大牢,真是瞧不出来,姿色普普通通,竟还能干出魅惑主子的勾当……”
“就是,咱们三少爷就是被她害的,叫我说直接杖毙了干净。”
“直接杖毙岂不便宜她了,该把她丢去后院儿洗一辈子恭桶。”
“这主意不错。”
“呸……”
“……”
青草垂着头,气得浑身发抖。
这些个捧高踩低的贱蹄子,见她失势就开始讥讽她,早晚有一天她要让这些贱蹄子鬼叫不出来。
青草闭了闭眼,只当没听见,继续前往三少爷的院子。
那些个下人见青草不敢回嘴,一个个嘲讽议论得更过瘾了。
管事嬷嬷路过,听见大家议论得十分热闹,厉声斥责起来。
“放肆,都没活儿干了是吧,竟敢在这里嚼舌头,我看你们舌头是不想要了,三少爷也是你们能议论的,往后谁要是再敢提三少爷,直接掌嘴一百下,再发卖出去!”
三少爷在大牢里关押了三个月的事情早已经在京城传遍,江府被那些生意场上的对家嘲笑,生意越来越差,这些俨然已经成了老爷和夫人的心头刺,这些个贱蹄子竟然还敢提,简直不知死活。
方才嘲笑议论青草的下人们被管事嬷嬷斥责一通,一个个被吓了一大跳,瞬间跪了一大片,鹌鹑似的低着头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