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我们错了,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管事嬷嬷板着脸道,“今日都不许用膳,赶紧滚回去干活儿!”
众人一听,晴天霹雳。
就因为他们一时嘴巴没忍住,就落了个一日不许用膳的下场。
早知如此,他们就不多嘴了!
众人心中懊恼,默默把自己受到的责罚全都怪在青草身上,暗暗盘算不让青草好过。
青草回到三少爷的院子,跪在院子门口。
路过的一二三等丫鬟无一不奚落唾弃她。
江老爷让管家叫来大夫给儿子开方子调理身体,江夫人则吩咐下人让厨房做补品,下人们进进出出伺候少爷。
青草从清晨跪到晚上,整个人摇摇欲坠,一次次倒在地上,又一次次重新跪好。
三少爷不发话,她便不能起来。
夜里凉风吹在她身上,冻得她浑身哆嗦。
下人们伺候完主子,也都回去休息,主子屋里的烛火灭了,却无人管她,青草一颗心如坠冰窖。
若是明日还不让她起来,她岂不是要跪死在这里?
此时,孟二河摸黑悄悄摸到三少爷的院子门口,瞧见女儿跪在地上,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才敢过去。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馒头。
“青草,快,爹给你带了一个馒头,趁着现在无人你赶紧吃了。”
青草蓦地抬头,好似看见了希望。
“爹,你怎么才来,怎么就只带一个馒头,这三个月你拿了不少工钱,可有存下私房钱?”
只要有银子,就可以打点。
她相信只要三少爷饶了她这一次,她就能活下去了。
孟二河愣了愣,疑惑问道,“青草,你要银子做什么?”
青草强忍住才没有翻白眼,“当然是打点呀,爹,我在大牢里三个月,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你并非不知,难道你就没想过要把我捞出来?”
她早就知道爹窝窝囊囊,根本靠不住。
可如今她唯一的希望便只有爹一人了。
孟二河垮着脸道,“青草,你也知你娘是什么性子,爹这几个月的工钱都被你娘拿去了,她说江府管吃管住,竟是连一枚铜板的零用都不肯给爹留,爹想把你捞出来,可爹心有余而力不足呀。”
青草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爹,“那你刚找到我时我给你的碎银子呢?”
孟二河支支吾吾道,“也……也给你娘了。”
青草听完,浑身卸了力气似的,瘫坐在地。
她都被关进大牢里了,爹竟然连一文钱都没存下,难怪爹明明知道她被关进大牢,这三个月却一回都不曾去探望她。
“爹,银子是你赚的,你怎么还怕娘到这个地步,我不是提醒过你要攒私房钱吗?”
孟二河叹了口气道,“本来是藏了的,可你娘精得很,她根本就不信,非要来江府找管事问我的工钱,我再不说实话,等她来闹,别说私房钱保不住,惹恼了管事,保不齐饭碗都保不住。”
两月前发工钱那日,月香知道他藏了私房钱,闹得街坊四邻的都知道了,房顶都快被掀翻了。
他哪里还敢藏私房钱?
见女儿瘦得不成人样儿,孟二河担忧道,“青草,咱该怎么办才好,要不趁着天黑,咱们逃吧?咱们回孟家村,以后再不回来了。”
青草握紧拳头,失魂落魄道,“我已经沦为贱籍,能逃去哪里,若是被抓回来只会死得更惨。”
而且,她再也不想回孟家村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洗衣做饭是她,上山挖野菜下田干农活是她,吃的喝的统统紧着娘和两个弟弟。
凭什么?
她不认命!
月黑风高,青草跪在被黑暗笼罩的院子里,眼神阴狠,面露狰狞。
她一定要活下来,要往上爬,要过好日子,把那些曾经欺负过她的人统统踩进泥里。
“可是你害得三少爷被关入大牢,还受了不少刑,且不说三少爷怎么对你,老爷和夫人也不会放过你的,你这又是何苦呢,若是当初本本分分当个丫鬟,按时拿些月钱,怎会落得如此。”
青草听得有些不耐烦,冷声打断。
“既你帮不了我,就不要再说这些有的没的来添堵,你放心,我绝不会连累你,你好好做你的事,只当不认识我就行。”
“青草,爹……”
“还不赶紧走,你就不怕被人发现,丢了差事没法同娘交代?”
孟二河听得脸色微变。
女儿说的没错,若是差事丢了,月香肯定要闹翻天。
他面露犹豫,“那爹先回去了。”
青草闭了闭眼,对爹再不指望半分。
良久,她晕倒在地。
翌日清晨,她是被一盆凉水泼醒的。
青草被凉水一激,瞬间醒了过来,她睁眼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身边围了不少下人。
三等丫鬟半夏端着铜盆,颐指气使道,“都什么时辰了还敢偷懒,赶紧跪好!”
一等丫鬟弄影拿着帕子一脸嫌弃道,“怎么说也是跟过咱们三少爷的人,半夏你别管了,这事儿还是禀报给咱们三少爷吧。”
半夏挑眉,立刻附和道,“弄影姐姐说的不错,她犯了错,死一万次都难以抵消她的罪,罚跪竟还在这儿偷懒,是该告诉三少爷一声。”
于是,她把盆儿往旁边粗使丫鬟怀里一塞,提起裙摆跑得飞快,去告状去了。
房里。
半夏福身行礼,添油加醋道,“三少爷,青草害得您在牢里吃……”
江予安听见“牢”之一字,倏然变了脸色。
他厉声斥责道,“放肆,滚出去!”
半夏被吓了一跳,她“扑通”跪在地上,惊恐不已,她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竟惹得主子如此气愤。
“奴婢错了,请三少爷息怒。”
江予安脸色狰狞,眼睛猩红,冷冷扫向半夏。
“叫你滚出去,你没听见?”
看见三少爷如此表情,半夏只觉脊背发凉,她连连应下,“是,奴婢这就滚,这就滚……”起身,快步退出房间。
待半夏跑下台阶,她气得在地上跺脚。
本想进去向主子告青草的状,青草要挨罚,她也能得三少爷夸赞,没想到三少爷劈头盖脸把她吼了一通,什么都没落着,还差点儿挨罚。
她心气儿不顺,自然把账算到青草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