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探秘”那边,到底,还是回来了。
阿澜给沈砚打了个电话,说他们想通了——灯架的事,是意外,不怪影城。他们,还想拍第二期,而且,想升级:不拍“探秘”了,改拍“实景剧组联排”。
“联排?”沈砚问,“怎么联排?”
“我们出剧本,”阿澜说,“你们出场地、出演员、出道具。咱们,联合拍一段‘民国探案’短剧。拍完,发到网上——你们影城出镜,我们出流量。双赢。”
“双赢,”沈砚想了想,“行。不过,剧本,得先给我看。”
“没问题。”阿澜说,“明天,我把剧本发你。”
剧本,第二天就到了。沈砚翻了一遍——是一段十分钟的“民国探案”短剧:老宅,命案,侦探,凶手。场景,都在老宅里,人物,五个。
“戏,不难。”沈砚说,“可他们,要‘实景联排’——就是,真搭,真演,真拍。”
“真拍,”阿凯说,“那,道具,得备齐。”
“备齐。”沈砚说,“老周,你按剧本,把需要的道具,列个单子。阿凯,你负责‘特效’——那段‘命案’,得有‘血迹’、‘脚印’,得逼真。”
“交给我。”阿凯说,“特效,我是专业的。”
联排,定在三天后。
第一天,老周列完单子,道具,备齐。第二天,阿凯布好“特效”,试了一遍——血迹,脚印,都逼真。第三天,正式联排。
上午九点,阿澜带着团队,到了。导演,摄影,演员——阵仗,比上次,大了一倍。
“沈制片,”阿澜笑着说,“今天,就靠您了。”
“开场吧。”沈砚说。
第一场,是“发现尸体”。
演员,躺进老宅正厅的桌案底下,道具师,摆好“血迹”。导演喊“开机”,摄影,推近——
“等等!”阿凯忽然喊,“血迹,不对!”
众人停下。阿凯蹲到桌案边,看着地上那摊“血迹”:“我昨天铺的,是暗红色的,干透了。可现在——这颜色,变亮了。”
“变亮?”导演说,“血迹,还会变亮?”
“不会。”阿凯说,“除非——被‘换’过。”
“换过?”沈砚走过去,蹲下,看。那摊“血迹”,确实,颜色不对——阿凯铺的,是“氧化后”的暗红;地上这摊,是“新鲜”的鲜红。
“谁动过?”沈砚问。
没人回答。道具师摇头,场工摇头,演员摇头。
“重来。”沈砚说,“阿凯,把血迹,重新铺。”
第二次,开拍。演员,躺进桌案,道具,摆好。导演喊“开机”——
“咔嗒。”
一声轻响。正厅的门,自己,关上了。
“谁关的门?”导演喊。
“没人关。”门口,站着场工,一脸茫然,“门,自己动的。”
屋里,安静了一下。
“风。”沈砚说,“老宅,门松,风一灌,就关。没事,继续。”
第三次,开拍。这一次,演到一半,灯,忽然,闪了两下。
“灯,”阿凯抬头,“配电箱那边,怎么回事?”
“我去看看。”小满从对讲机里说,“我这儿,显示正常。”
“正常,”阿凯说,“那,灯,为什么闪?”
“闪两下,”沈砚低声说,“像是——在催。”
“催?”阿凯问,“催什么?”
沈砚没有回答。他看着那盏忽明忽暗的灯,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今天,”他说,“不拍了。”
“不拍了?”阿澜站起来,“沈制片,这才刚开始——”
“今天,”沈砚说,“场地里,有不干净的东西。我不是说‘闹鬼’——我是说,道具,被人动过;门,自己关;灯,自己闪。这三件事,凑在一起,不是巧合。”
“那是,”阿澜问,“什么?”
“是‘它’,”沈砚说,“在说‘不行’。”
“谁?”阿澜问。
沈砚没有回答。他看着那盏灯,很久,才说:“阿澜,联排,改天再排。今天,账,照结——场租,我退一半。改天,我亲自,排一场‘顺’的,给你们。”
阿澜还想说什么,可沈砚的眼神,让她,把话,咽了回去。
“行。”她说,“沈制片,我信您。改天,再约。”
送走阿澜,沈砚回到正厅,站在那盏灯底下,抬头,看着它。
“贺临川,”他说,“是你吗?”
灯,没有回答。
“你要是不同意,”沈砚说,“你就,直说。别拿道具,别关门,别闪灯——你直说,我听。”
灯,还是,没有回答。
可沈砚,总觉得,那盏灯,在看着他。
“利润缺口,”他低声说,“四成。时间,四十天。现在,联排,又黄了。”
他靠在门框上,第一次,觉得,时间,真的,不够了。
夜里,白露,去了老宅东厢。
她一个人,蹲在那扇铁门前,借着月光,转那圈“表盘”锁。
“贺临川生忌,”她低声念,“生日——档案里有。忌日——”
她试着,转了转。数字,一格一格,转过去。
“试,”她对自己说,“贺临川的生日。六位。”
她转完,拉了一下门。
门,纹丝不动。
“不是生日,”她说,“那,是忌日?”
她想了想,又试了一组。
门,还是不动。
“密码,”她站起来,看着那扇门,“贺临川——你的‘忌日’,到底是什么?”
她试了十几组,都没有打开。夜,深了。
“白露。”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白露一激灵,猛地回头。
秦朗,站在通道口,手里,举着一只手电,光,直直地,照着她。
“秦先生?”白露说,“您,怎么在这儿?”
“路过。”秦朗说,“睡不着,出来走走。听见这儿,有动静——就过来,看看。”
“看看,”白露说,“秦先生,这地方,是‘不开放’的。”
“我知道。”秦朗说,“可白小姐——您,不也,在这儿吗?”
白露看着他,没有回答。
“白小姐,”秦朗走上前,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过来,“正好,遇见了。这个,请您,转交沈制片。”
“什么?”白露问。
“一份,”秦朗说,“旧合同的影印件。”
白露接过来,扫了一眼。合同抬头,印着一行字:
“影城控制权追加条款。”
“追加条款?”白露问。
“是。”秦朗说,“当年,贺老先生,签过一份‘合作合同’。合同里,有一条——‘若影城经营利润连续两月未达标,合作方,有权,追加控制权’。这份合同——贺老先生,签过字。”
“签过字,”白露说,“那,影城——”
“影城,”秦朗说,“按照合同,现在的控制权,该‘追加’给我了。”
白露的手,握紧了那份文件。
“白小姐,”秦朗说,“这份,交给沈制片。他看了,自然,明白。”
他转身,走了。脚步声,在通道里,渐渐,远去。
白露站在铁门前,拿着那份文件,月光,照着她的脸。
“控制权追加条款,”她轻声说,“贺临川——你,什么时候,签过这种合同?”
她拿着文件,快步,回到主楼。
沈砚还没睡。他接过文件,在灯下,看了一遍,又一遍。
“这笔迹,”他说,“我认得出。是贺临川的。”
“真是他签的?”白露问。
“字,是他的。”沈砚说,“可这份合同——贺临川,为什么要签?”
“为了融资?”白露说,“影城当年,缺钱?”
“缺钱,”沈砚说,“是有可能。可贺临川,不是那种,会把自己的‘命’,押给合同的人。”
“那,”白露说,“这份合同,是假的?”
“字是真的。”沈砚说,“可‘字’,可以是真的——‘合同’,可以是‘局’。”
“局?”白露问。
“秦朗,深夜,拿着合同,出现在‘暗账房’门口。”沈砚说,“他,不是‘路过’。他是——知道白露在那儿,专门,去给她看这份合同的。”
“专门,”白露说,“他想,让咱们,先慌?”
“先慌,”沈砚说,“然后,急着,去开那扇门。”
“那,”白露说,“咱们,开不开?”
沈砚把合同,折好,放进抽屉。
“开。”他说,“可咱们,不能‘急’着开。秦朗越催——这门,越不能,按他的节奏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