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下一卷开启,还有两天。
沈砚把团队,召集起来,开了一个短会。
“这两天,”他说,“广播里的倒计时,还在走。可咱们,不能把弦,绷得太紧。”
“你的意思是,”阿凯说,“放松?”
“放松。”沈砚说,“作息,照常;吃饭,照常;觉,照常睡。第五卷,咱们熬了那么多夜。第六卷,要是咱们先垮了,那还没进片场,就先输了一半。”
“行。”阿凯说,“那,这两天,干点啥?”
“干点,”沈砚说,“跟‘制片准备’有关的活儿。”
散会之后,沈砚单独,把老周,留了下来。
“老周,”他说,“你在剧组,待的年头最长。我问你一句实话——像咱们这样的影城,要想挣到钱,路,有几条?”
老周想了想,说:“路子,不少。可对咱们这种老影城来说,最稳的,就两条。”
“哪两条?”沈砚问。
“第一条,”老周说,“出租片场。咱们的棚,是现成的——民国景,老宅景,还有办公楼底下那套孤儿院的宿舍景。这些年,拍年代戏的剧组,满世界找老景。只要咱们把城里‘不安全’的东西,收拾利索了,把片场,租给外面的剧组拍戏,一天,就是一笔钱。”
“租给外面的剧组,”沈砚说,“可行吗?”
“可行。”老周说,“我在圈子里,还有几个老关系。以前,跟我搭过班子的人,现在,有的,当了制片主任,有的,当了美术指导。他们手里,常年,缺景。”
“那,”沈砚说,“你愿意,牵个线?”
“牵线,不难。”老周说,“可有一件事,你得先定——咱们这座城,那些‘活的东西’,怎么办?剧组进来,万一,碰上片场自己开灯、自己放投影——那,就不光是钱的事了。”
“这个,”沈砚说,“我来想办法。片场,分区域管——对外出租的区域,跟‘活动’的区域,隔开。租出去的,是死的景;活的东西,留在咱们自己手里。”
“行。”老周说,“有你这句话,我就能,放心去牵线。”
“那第二条呢?”沈砚问。
“第二条,”老周说,“是阿凯那小子,昨晚,跟我念叨的。”
“阿凯?”沈砚问,“他说什么?”
“他说,”老周笑了一下,“他昨晚,闲着没事,拿手机,拍了一段咱们影城的老放映室。配了段音乐,发到网上了。一晚上,好几万播放。”
“好几万?”沈砚愣了一下,“他发的?”
“发的。”老周说,“他说,这年头,老东西,比新东西,值钱。影城这满墙的旧剧照、老放映机、老胶片——全是流量。他说,要是能把影城,拍成‘神秘老片场’,往网上一放,有的是人,愿意来打卡。”
“打卡,”沈砚说,“他倒是,会想。”
“你别小看这个。”老周说,“流量,就是钱。有人来看,就有消费——门票,打卡,周边。再不济,影城的名气,起来了,租景的剧组,自己,就会找上门。”
“两条路,”沈砚说,“一条,是租景;一条,是直播。”
“是。”老周说,“一实,一虚。实的,赚真钱;虚的,赚名气。两条腿,一起走。”
“好。”沈砚说,“老周,租景的事,你牵头。阿凯那儿,我去跟他谈。”
晚上,沈砚把阿凯,叫到办公室。
“阿凯,”他说,“你那视频,我看了。”
“看了?”阿凯说,“怎么样?”
“拍得,不错。”沈砚说,“可有一条——影城的‘活东西’,你,没拍进去吧?”
“没有。”阿凯说,“我拍的都是死的——旧剧照,老放映机,空摄影棚。那些会自己动的,我一个,都没碰。”
“那就好。”沈砚说,“影城的名气,可以往外打。可城里的秘密,一个字,都不能漏。”
“我懂。”阿凯说,“神秘,可以;吓人,不行。吓到人了,第六卷还没开,城,先被封了。”
“是。”沈砚说,“那,直播这条线,你接着做。注意分寸——只拍‘死’的,不碰‘活’的。”
“沈砚,”阿凯说,“你别说,我那视频,还有一段,你没看见。”
“哪段?”
“老放映机,自己转起来那段。”阿凯说,“我本来,想剪进去——后来,想了想,没敢。”
“没敢?”沈砚问,“为什么?”
“因为,”阿凯说,“那段,要是发出去,看的人,会觉得,咱们影城,闹鬼。”
“闹鬼,”沈砚说,“那,不是更有人看?”
“有人看,”阿凯说,“可也会有人,报警。”
“你,有数。”沈砚说。
“有数。”阿凯说,“我是干特效的——我知道,哪段是真的‘活’,哪段,是‘看起来活’。能发出去的,只有‘看起来活’的。”
“那,”沈砚问,“老放映机自己转——是真的活?”
阿凯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窗外,想了想,说:“我拍了三遍。第一遍,它不动。第二遍,我摆好机位,转身去调光——回来,它,自己,转了半圈。”
“半圈?”
“半圈。”阿凯说,“然后,停了。我检查过——没有通电,没有风,没有任何,能让它转的东西。”
屋里,安静了一下。
“它转,”沈砚说,“是在,看咱们?”
“我不知道。”阿凯说,“可我知道——它不想让咱们,把它,拍给外人看。”
“那,”沈砚说,“就不拍。”
“不拍。”阿凯说,“它不想露面,咱们,就替它,藏着。”
“行。”阿凯说,“我这几天,正好,把摄影棚区,拍一组。”
“还有,”沈砚说,“你把白露叫来。她手里,要有一份,整合的报告。”
第二天,白露把一份报告,放在了沈砚桌上。
“《影城经营方案(草稿)》,”沈砚念着封面,“你整理的?”
“是。”白露说,“老周的‘租景’,阿凯的‘直播’,我按投入、风险、见效速度,排了个序。”
“说说。”沈砚说。
“租景,”白露说,“见效慢,可一旦租出去,是长期收入。风险,是‘活东西’——不过,你说分区,那就好办。直播,见效快,可名声,是把双刃剑——名起来了,人多了,‘活东西’,瞒不住。”
“那,”沈砚问,“你的建议?”
“建议,”白露说,“两条腿,都走。可节奏,得错开——直播,先打名气;名气起来了,再放租景的消息。让流量,给租景,当引子。”
“好。”沈砚说,“就按你说的办。”
他拿起笔,在报告末尾,签上名字。
“这份方案,”他说,“从今天起,试行。直播,阿凯管;租景,老周牵线;账,白露记;监控和配电,小满盯;情报,林薇攒。”
“那,”白露问,“你呢?”
“我,”沈砚说,“我管‘分寸’。”
“分寸?”白露问。
“是。”沈砚说,“影城往外走,每一步,都得有分寸。走快了,踩到‘活东西’;走慢了,钱,挣不着。我的活儿,就是,看着那个‘度’。”
“那,”白露说,“第六卷的规则,怎么办?”
“第六卷,”沈砚说,“它要考什么,咱们还不知道。可有一点,我清楚——”
“什么?”
“它考‘制片’,”沈砚说,“制片人,不只是会破局。制片人,得让戏,拍得下去。咱们现在做的这些——挣钱,经营,让影城活起来——就是‘制片’的底子。”
“底子,”白露说,“打好了,才能,进下一场?”
“是。”沈砚说,“贺临川说,‘做好制片准备’。咱们,正在做。”
晚上,几个人坐在院子里,乘凉。
“老周,”阿凯说,“你那个老关系,靠谱不靠谱?”
“靠谱。”老周说,“我昨天,给他打了个电话。他说,手头,正好有个民国戏,缺景。我跟他,约了——过两天,带他,来咱们影城,看一圈。”
“看一圈,”白露说,“那他,会不会,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
“不会。”老周说,“我跟他约的是下午。下午,城里,最安静。”
“那就好。”沈砚说,“头一回,稳字当头。”
“沈砚,”林薇坐在一边,忽然开口,“要是真有剧组进来——影城,还姓‘贺’吗?”
“姓贺。”沈砚说,“影城,永远,姓贺。”
“那,”林薇问,“租出去的那部分——”
“是借。”沈砚说,“景,是贺临川搭的。咱们,只是,替他,把景,借出去用几天。租金,是影城的;景,还是贺临川的。”
林薇看着他,点了点头:“那,我放心了。”
“你放心,”沈砚说,“这座城的每一块砖,都是贺临川的。咱们,替他守着。”
窗外,太阳,升起来了。影城新的一天,开始了。
“还有两天,”沈砚说,“这两天,咱们,把‘制片’两个字,先,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