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天色放晴。午门外风大,汉白玉广场上空旷无人。赵峥放慢脚步,等前面的红蟒袍跟上来。
“魏公公,刚才在殿上为何拦我?”
魏忠贤停步,转身,拂尘搭在臂弯,笑声尖细刺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赵大人,您杀诡异是把好手,朝堂里的道道还得再摸摸。皇上要的是平衡。老狐狸退了,文官的脊梁断了一半。真把他逼入绝境,满朝文武狗急跳墙,谁去干活?”
魏忠贤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咱们手里捏着圣旨和铁证,拿王化贞和城里那些契丹耗子开刀,把军权财权帮皇爷攥到手里,这才是实打实的权柄。”
赵峥听完若有所思。
午后,东厂番子倾巢而出。王化贞的府邸被围得水泄不通。大门被撞木撞开,番子们如狼似虎扑入。女眷哭天抢地,名贵的瓷器碎了一地。王化贞戴着号枷被拖到院子里,发髻散乱,犹自撒泼打滚:“本官是朝廷命官!你们这群阉党,我要见皇上!我要见叶阁老!”
魏忠贤慢条斯理走上前,一拂尘抽过去。银丝编织的拂尘尾端扫过,王化贞满嘴牙齿脱落,鲜血狂喷,半边脸肿得老高。
番子们从后院地窖搬出成箱的金银,更翻出一沓书信。魏忠贤翻开一看,上面画着九边兵力布防图,甚至连京城九门换防时间都标得清清楚楚。
“吃里扒外的老狗,拿着大明的俸禄,干着卖国的营生。”魏忠贤把书信砸在王化贞脸上,“带走,诏狱伺候。”
大明重臣,就此沦为阶下囚。
同一时间,内城无名宅院。魏延带队,缇骑包围了前后门。砰的一声,宅院大门被一脚踹飞。中堂里,耶律述和青衫客正慌乱地把一堆密信往火盆里扔,火苗窜得老高。密道入口刚刚打开。
“跑?往哪跑!”魏延提着刀跨入中堂,顺手劈翻了两个冲上来的护院。
耶律述见势不妙,咬破食指,鲜血抹在手腕的骨串上。后院泥土翻滚,十几具高大行尸破土而出,嘶吼着扑向缇骑。这些行尸生前都是武林好手,被炼制后刀枪不入,速度极快。
魏延咧嘴笑骂:“耶?还敢玩这套!兄弟们,给他们开开眼!”
他抽出附灵绣春刀,暗金龙纹流转。刀光劈落,迎面而来的行尸头颅飞起,未等落地便被金光灼烧成灰烬。魏延如入无人之境,砍瓜切菜般将十几具行尸尽数超度。
收刀,上前,一脚踩在耶律述那张保养得宜的老脸上,鞋底碾压。
“契丹?你祖宗知道你是契丹人吗?”
青衫客连同宅子里所有暗桩,一个没跑掉。
搜查完毕,魏延在院子里向赵峥汇报:“大人,人全抓了,唯独少了一个。”
赵峥挑起眉毛:“哦?谁少了?”
“那个大小姐,夜侣烟。”
赵峥脑海中浮现出遵化时连枷的异动,还有昨夜长街上那抹夜行衣的影子。
“嗯,传令下去,镇魔司暗探撒网,全城搜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京师南城,一处破败的关帝庙。耶律衍蜷缩在神像阴影里,身上那件名贵的皮裘沾满泥水,脏污不堪。寒风灌进庙里,把她冻得瑟瑟发抖。
透过破败的门板缝隙,能看到街面上来回奔走的缇骑。她眼神空洞。爷爷被抓,据点被拔,复国大业成了一个笑话。她曾经是尊贵的皇室后裔,被灌输了满脑子的复仇与荣耀,现在却成了这乱世里的一片落叶,无依无靠。大明的暴力机器一旦运转,那些阴沟里的算计根本不堪一击。
在梳理完所有暗桩的次日正午,就连一直阴霾的京师天空都放晴了。菜市口刑场人山人海,百姓们把街道挤得水泄不通。拒马河之败让京师人心惶惶,朱由校特意下旨,召开最高规格的献俘大会,提振士气。
刑场周遭煞气冲天,监斩台上,老国公张维贤吊着膀子端坐正中,赵峥一身飞鱼服坐于右侧。周围站满了披坚执锐的老兵,个个眼带杀气。
刑场中央竖着一根粗木桩。建奴贝勒阿巴泰被儿臂粗的铁链死死锁在上面。行刑官宣读罪状,刽子手提着牛耳尖刀上前,要在阿巴泰身上割足三千三百五十七刀。
面对凌迟,阿巴泰毫无惧色,仰起头,一口混着血水的唾沫吐向监斩台,放声狂笑:“南朝的猪猡!爷爷在辽东杀你们几万人,今天死也值了!来啊!给爷爷挠痒痒!”
刽子手第一刀落下,削去一片胸脯肉。阿巴泰额头青筋暴起,硬是没哼一声,反而扯着嗓子嘶吼:“杀了我又如何!等石皇在辽东彻底复苏,我父汗定会带着五代亡灵大军和女真铁骑,踏平山海关!这京师迟早变成我大金的血地,你们全都要给我陪葬!”
这番叫嚣让围观的百姓产生骚动,前排的人下意识往后退。亡灵军团的阴影,依旧笼罩在京师上空。
赵峥冷哼一声,示意刽子手加快速度。
阿巴泰起初还有力气辱骂,然后变成了求饶,最后只剩下哭泣,渐渐地连哭泣声都听不到了。
阿巴泰在极致的痛苦中咽下最后一口气,身躯化作一滩烂泥。
百姓们愤怒的看着,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有些极端的百姓甚至突破了士兵的封锁扑到了刑台下,愤怒的拾起阿巴泰的肉片往口中塞去,眼神中透出无边的愤怒。
“大人,这····”这一幕就连见多识广的魏延都有些发怵。
赵峥倒是很有感慨,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在监斩台上记录的袁崇焕,“百姓压抑的太久了,随他们去吧,注意别混乱就好。”
待阿巴泰行刑完毕,张维贤重重一拍惊堂木,木块在案几上敲出脆响。
“带犯将!”
几名缇骑押着一个穿着单衣的人走上台前,一脚踹在膝弯,将其按跪在青石板上。此人正是拒马河之战中,抛弃五军营临阵脱逃、导致全军覆没的罪魁祸首,成国公族侄,朱耀祖。
朱耀祖裤裆早已湿透,黄白之物顺着y衣物往下淌,恶臭难当。他疯狂磕头,把额头磕得血肉模糊,扯着嗓子嚎叫:“叔父救我!叔父救我啊!我不想死!我可是勋贵啊!”
监斩台侧方的观刑席上,成国公朱纯臣端坐在太师椅里。面沉如水,双手在宽大的袖筒里死死攥紧。他盯着张维贤和赵峥,一言不发。他不能出声,这时候出声就是引火烧身。
张维贤双目赤红,指着朱耀祖破口大骂:“贪生怕死之徒!你跑了,害死数万大明好男儿!你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老国公拔出令箭,用力掷在地上。
“斩!”
刽子手灌下一口烧酒,喷在鬼头大刀上。刀光闪过,朱耀祖的人头咕噜噜滚落,鲜血喷溅三尺高。
大明军法重塑。百姓和士卒的欢呼声直冲云霄。
朱纯臣站起身,冷哼一声,拂袖离去,背影里透着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