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晋王朱求桂,即刻前往东厂诏狱,协助调查!”
魏忠贤阴冷的声音,如同一把淬了冰的铁锥,狠狠扎进会同馆这片死寂的庭院。
空气凝固了。
所有藩王的目光,都聚焦在晋王朱求桂那张因震惊和愤怒而扭曲的脸上。
“放肆!”
短暂的死寂后,晋王猛地爆喝出声,他一脚踹翻身前的椅子,指着魏忠贤的鼻子,声色俱厉:“你一个阉人,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对本王大呼小叫?”
“本王乃太祖亲封的晋王一脉,是陛下的亲叔爷!没有陛下的圣旨,谁敢动我!”
他环视四周,试图从其他藩王眼中找到支持,但看到的,只有一张张躲闪、惊恐、甚至带着一丝窃喜的脸。
唐王朱硕熿已经闭上了眼睛,握着茶杯的手,指节用力到泛白。
【蠢货……到现在还没看清吗?】
魏忠贤笑了。
他脸上的褶子堆在一起,像一朵盛开的菊花,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彻骨的森寒。
“晋王千岁息怒。”他慢条斯理地从袖中取出一份明黄卷轴,轻轻展开,“陛下口谕在此。”
“晋商八大家,通敌建奴,资敌叛国,罪大恶极。晋王朱求桂,身为宗亲,非但不能明察,反与其深度勾结,互为表里,侵吞国有盐引,私开铁矿,罪在不赦。”
魏忠贤每念一句,晋王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他的脸已经毫无血色。
“至于圣旨……”魏忠贤收起卷轴,脸上的笑容变得诡异起来,“陛下说了,对付国贼,用不着浪费笔墨。咱家,就是圣旨。”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甚至没有给晋王任何反应的时间。
“拿下!”
一声尖利的号令。
他身后那两排静立如木雕的东厂番役,动了。
没有丝毫犹豫,八名番役如虎狼般扑出,腰间的绣春刀同时出鞘,冰冷的刀光在庭院中连成一片。
“护驾!”
晋王带来的两名护卫又惊又怒,拔刀迎上。
然而,他们面对的不是封地手无寸铁的百姓,而是东厂最精锐的缇骑。
刀光一闪。
“啊——”
一声惨叫,一名护卫的右臂连同钢刀一起飞上半空,血光迸现。未等他倒地,另一把刀已经从他的脖颈处抹过。
另一名护卫,则被两柄绣春刀交叉锁住兵器,第三把刀,悄无声息地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入他的心口。
兔起鹘落。
两个呼吸间,两名护卫当场毙命,温热的鲜血溅在洁白的石板上,刺眼夺目。
庭院内,响起一片牙齿打颤的声音。
在场的藩王们,何曾见过如此血腥直接的场面。这已经不是抓捕,这是屠杀!
晋王彻底懵了,他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护卫,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呢喃:“你们········狂妄!”
“狂妄?”
一名东厂番役狞笑一声,一脚踹在他的膝弯处。
“噗通!”
这位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晋王,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另外几名番役一拥而上,粗暴地将他双臂反剪,用牛筋绳索死死捆住。
“咔嚓!”
他头上的紫金冠被一把打掉,滚落在地。身上的四爪金龙王袍,在撕扯中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露出里面瑟瑟发抖的身体。
尊严,在这一刻被践踏得粉碎。
“魏忠贤!”晋王状若疯癫,披头散发地嘶吼,“你不得好死!陛下不会放过你的!他这是在杀害宗亲!他会落得和建文一样的下场!”
“啪!”
魏忠贤缓步上前,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将晋王的后半句话抽了回去。
晋王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五道清晰的指印,嘴角渗出鲜血。
“晋王千岁,慎言。”魏忠贤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幽幽说道,“建文皇帝,听信腐儒。而当今陛下……有的是钢刀和能力。”
他直起身,看着满院噤若寒蝉的藩王,脸上的笑容又恢复了那种热情洋溢。
“诸位王爷,受惊了。”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仿佛刚才只是在处理一只聒噪的苍蝇,“晋王府与晋商勾结,证据确凿。陛下有旨,晋王府所有家产,即刻查封,抄没入库。”
他顿了顿,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扫过,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群待宰的肥猪。
“陛下还说,这笔钱,来得正是时候。”
“一部分,用来抚恤洛阳之乱中死难的百姓。”
“另一部分,”魏忠贤的声音拖长,带着一种残忍的玩味,“将成立一个‘宗室扶助基金’,专门用来救济那些穷困潦倒、食不果腹的远支宗亲。”
轰!
这句话,比刚才的血腥镇压,更让在场的藩王们感到恐惧。
朱由校杀人,还要诛心!
用晋王的钱,去收买那些穷困的宗室子弟的人心!
这一手,釜底抽薪,阴狠到了极点!直接让贫困的宗室子弟站到了他那边。
“带走!”
魏忠贤一挥手,几名番役拖着已经失魂落魄、口中喃喃自语的晋王,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朝院外走去。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藩王敢开口说一个字。
他们只是眼睁睁地看着,那道象征着皇权最暴力一面的身影,被拖拽着消失在门外,留下一地狼藉和一道长长的血痕。
庭院内,死寂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就在众人以为这场噩梦终于结束时,已经走到门口的魏忠贤,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用眼角的余光扫向院内。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让所有藩王的心,都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陛下让咱家提醒各位王爷。”
“晋王,只是第一只鸡。”
“在诸位王爷联名上奏之前,陛下会每天,杀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