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军戒备!”
他扯着嗓子大吼,拔出腰间的佩刀,手心全是冷汗。
京营的士兵们哗啦啦举起长枪,火铳手赶紧点燃火绳,死死盯着那扇厚重的铁门。
也就在这时,赵峥骑着乌龙驹到了。
魏延带着十几个缇骑紧随其后。
张虎看到那身黑色的飞鱼服,悬着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赶紧迎上去。
“大人,里面不对劲。”张虎指着粮仓大门,说话直打磕巴,“半个时辰前还打得热闹,惨叫声连天,现在连个鬼叫都没了。属下刚才趴在门上听,里面全是窸窸窣窣的动静,全是挠铁皮的声音!”
赵峥翻身下马,提着盘龙连枷走到铁门前。
他偏了偏头,凑近门缝。
指甲刮擦铁板的刺耳声,牙齿啃咬骨头的嘎吱声,密密麻麻,一层叠着一层,顺着门缝钻出来。
“恐怕里面的人都死绝了。”赵峥确认道。
张虎咽了口唾沫:“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要不放火烧?”
“里面全是粮食,烧了洛阳几十万百姓吃什么?”赵峥转头看着张虎,“把门砸开。”
张虎愣住了,周围的京营士兵也面面相觑。
这门要是砸开,里面的东西跑出来怎么办?就凭他们这几百号人,能挡得住几千个发狂的怪物?
魏延走上前,一脚踹在张虎屁股上:“愣着干嘛!大人的话没听见?去砸门!天塌下来有大人顶着,你怕个鸟!”
张虎咬牙挥手,点出十几个膀大腰圆的士兵。
“去!砸门!”
十几个士兵战战兢兢地一边拆着封锁用的石条一边抬起一根粗木桩子,喊着号子往铁门上撞。
砰!砰!砰!
粮库原本的铁门本就被里面撞得变形,几下重击后,门闩便彻底断裂。
轰隆一声巨响,两扇厚重的铁门向内砸倒。
一股浓郁到极点的恶臭伴随着黑色的毒气,直接扑面砸来。
前排几个抱木桩的士兵当场弯下腰,把胃里的酸水连同隔夜饭全吐了出来。
张虎捂着鼻子往里看了一眼,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粮仓里面,哪还有半个活人。
原本堆积如山的粮食麻袋被撕扯得稀烂,白花花的大米和麦子混着黑血和碎肉,糊得到处都是。
几千名福王府的护卫、太监、下人,全变成了双眼翻白、满身黑斑的毒人。
因为大门被赵峥下令封死,他们出不来,饥饿和蛊虫的驱使下,他们只能在里面互相撕咬。
粮仓地面的青砖已经被黑血泡透了,踩上去直冒血泡。
无数残破的躯体挤作一团。
有的毒人连下半身都没了,肠子拖在地上,全靠两只手在地上爬,爬过的地方留下一条长长的黑色血痕。
有的毒人半边脸被啃没,露出森白的牙床,还在机械地咀嚼着同伴的胳膊。
大门一倒,外面的活人气味顺着夜风飘了进去。
粮仓里瞬间炸了锅。
几千个毒人同时转过头,死死盯着门口的京营士兵和锦衣卫。
“嗬嗬——”
刺耳的嘶吼声汇聚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生疼,直刺脑门。
最前面的几百个毒人手脚并用,踩着同伴的身体,疯狂往大门外冲。
“结阵!火铳手准备!”张虎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劈了叉。
前排的士兵举起长枪,手抖得枪尖直晃。
赵峥站在最前面。
他手腕一抖,盘龙连枷在半空中甩出一道残影。
暗金色的太祖真气瞬间灌注其中。
铁链收缩,刺球重组,瞬间幻化成一柄长达丈许、宽如门板的重型巨斧。
“退后。”赵峥开口。
张虎还没反应过来,赵峥已经双脚蹬地,整个人拔地而起,直接迎着毒人潮冲了进去。
人在半空,巨斧抡圆了。
太祖长拳的刚猛劲道全数砸在斧柄上。
“死!”
巨斧带着凄厉的风啸声,横扫而出。
砰!
最前面的一排毒人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直接被金光扫中。
黑色的血肉当场爆开,残肢断臂夹杂着碎骨头茬子漫天乱飞。
一斧头下去,硬生生在密集的尸群里清出了一片方圆两丈的真空地带。
太祖真气附带的镇岳属性,直接把这些毒人扫成了齑粉。
赵峥双脚落地,军靴踩在黏糊糊的肉泥上。
他没有停顿。
脚下踏出太祖长拳的弓步,腰胯合一,巨斧抡起一个满月。
“破!”
巨斧由下至上撩起。
十几个扑在半空的毒人被直接剖开,黑血内脏劈头盖脸地砸在后方的尸群里。
赵峥手腕翻转,巨斧顺势下劈。
轰!
地面被劈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沿途的毒人被刚猛的罡气撕成碎片。
太祖真气在粮仓内肆虐,金光所过之处,毒人纷纷炸裂。
赵峥一个人,一把斧头,硬生生顶住了几千毒人的冲锋。
他没有退半步,甚至还在顶着尸群往前压。
巨斧每一次挥舞,必然伴随着大片骨头碎裂的爆响。
黑血溅在他的飞鱼服上,瞬间被太祖真气蒸发,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魏延在后面看得热血沸腾,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兄弟们!大人在前面杀,咱们在后面看戏?锦衣卫的脸往哪搁!”
魏延拔出绣春刀,刀背在盾牌上猛敲。
“杀进去!”
一百多名镇魔司缇骑抽出辟邪兵刃,嗷嗷叫着跟在赵峥身后冲进粮仓。
张虎看着这一幕,狠狠咬破了舌尖,借着血腥味驱散恐惧。
“京营的爷们,咱们别让锦衣卫看扁了!长枪兵上前,推进!”
几百名士兵重拾士气,排成密集的阵型,长枪如林,一步步向前平推。
有了赵峥在前面充当最锋利的箭头,剩下的清理工作变得毫无悬念。
毒人虽然不知疲倦,但在太祖巨斧和辟邪兵刃的绞杀下,数量飞速锐减。
半个时辰。
整整半个时辰的机械挥砍。
粮仓内终于安静下来。
地面上铺满了厚达半尺的黑色肉泥,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军靴踩下去直没脚踝。
空气里的腥臭味浓得能把人熏个跟头。
京营的士兵累得瘫倒在地,大口喘气,有的直接趴在肉泥边干呕。
赵峥站在粮仓最深处,手里的巨斧滴着黑血。
他连气息都没有乱一下。
魏延带着几个缇骑在角落里翻找。
“大人!这边有发现!”魏延大喊。
赵峥走过去。
这是一处堆放空酒桶的角落。
魏延和几个手下把酒桶搬开,地面上露出了一扇精铁打造的地下室大门。
大门严丝合缝,上面还扣着儿臂粗的门闩。
赵峥低头看去。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烛光。
再凑近点,还能男人粗重的喘息声。
魏延气得脸都绿了,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上面几千人变成了怪物,互相啃食,满地肉泥,连个全尸都拼凑不出来。
洛阳城外更是生灵涂炭。
这个罪魁祸首,这个把几十万百姓当筹码的畜生,居然还能躲在这严丝合缝的铁壳子!
不仅有酒喝,还有命享乐!
“这老王八蛋!”魏延抬起脚就要踹门,“属下这就把他揪出来千刀万剐!”
赵峥伸手拦住他。
他看着那扇精铁大门,听着下面突然停滞的动静。
赵峥提着滴血的斧头,走到门前。
他抬起脚,军靴踩在铁门上,靴底的黑血在铁板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印记。
“福王殿下。”
赵峥开口,声音透过门板传了下去,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这地狱的风景,你一个人躲在下面看,多没意思。”
赵峥双手握住斧柄,高高举起。
斧刃上的金龙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照亮了这片满是肉泥的炼狱。
“我来帮你开开门。”
轰!
巨斧带着泰山压顶之势,狠狠劈在精铁大门上。
火星四溅,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