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斧带着太祖真气的金光,狠狠砸在精钢大门上。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地窖通道里炸开。
半尺厚的精钢大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哀鸣,门轴处的铆钉根根崩断。
整扇大门连同门框,被这股蛮横到极点的力量硬生生砸飞。
几千斤重的铁疙瘩像个破玩具一样飞进地窖深处,砸穿了两道屏风,最后轰的一声嵌进最里侧的青砖墙里,扬起漫天灰尘。
灰尘散去。
赵峥提着滴血的巨斧,大步跨过门槛。魏延带着几个缇骑紧随其后。
看清里面的景象,跟进来的缇骑们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紧接着就是压不住的邪火直往天灵盖上窜。
外面是个什么光景?
几千个被毒虫啃噬变异的怪物互相撕咬,满地都是腥臭的黑血和烂肉,洛阳城更是变成了人间炼狱。
可这地下室呢?
地上居然铺着厚厚的波斯绒毯,踩上去软绵绵的。
正中央摆着一张金丝楠木的大案,上面摆满了烤得流油的鹿腿、西域进贡的葡萄酒,甚至还有两盘新鲜的荔枝。
角落里的紫铜香炉正往外飘着龙涎香的青烟。
一个胖得像座肉山一样的男人,正穿着一身莽服,缩在四个全副武装的重甲护卫身后。
他手里还攥着一只啃了一半的油腻羊腿。
这人正是当今圣上的亲叔叔,福王朱常洵。
朱常洵本以为是外面的怪物冲进来了,吓得裤裆都湿了一片。
可当他透过护卫的缝隙,看清来人身上穿的是锦衣卫的飞鱼服时,脸上的惊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了半天的暴怒和一贯的嚣张跋扈。
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护卫,把手里的羊腿狠狠砸在地上,指着赵峥的鼻子破口大骂。
“瞎了你们的狗眼!”
“外面都闹翻天了,你们这帮废物现在才来救驾!”
“本王问你,刚才下令把粮仓大门锁死、把本王困在这里的那个畜生是谁?去把他给本王剁了!诛他十族!”
朱常洵越骂越来劲,满脸横肉直哆嗦,唾沫星子横飞。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本王跪下磕头请罪!”
“马上调集兵马,把本王护送回京!”
“洛阳这破地方本王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本王要亲自去皇上那里告御状,把你们这帮护驾不力的废物全砍了!”
魏延站在赵峥身后,听着这猪猡一般的叫嚣,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握着刀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要不是赵峥没发话,他早就上去把这肥猪的舌头割下来了。
赵峥一言不发。
他随手一抖。
手中的巨斧瞬间解体,铁链收缩,重新化作那杆古朴的盘龙连枷。
连枷在地上拖出一串刺耳的摩擦声。
赵峥迈开腿,大步朝着朱常洵走去。
“站住!”
“退后!再往前一步,格杀勿论!”
两名重甲护卫拔出腰间的雁翎刀,大喝一声,一左一右朝着赵峥逼了上来。
他们是福王府重金豢养的死士,只认福王不认人。
赵峥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手腕猛地一翻。
盘龙连枷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带着狂暴的太祖真气横扫而出。
砰!砰!
两声沉闷的爆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两名重甲护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连人带刀被连枷抽中。
精钢打造的胸甲在太祖真气面前脆得像纸糊的一样,瞬间凹陷碎裂。
两人被这股蛮力正面撞上,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墙壁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让人牙酸。
两人滑落到地上,胸腔彻底塌陷,口鼻里喷出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当场毙命。
剩下的两名护卫吓得手一哆嗦,手里的刀直接掉在地上,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连头都不敢抬。
朱常洵脸上的跋扈瞬间僵住了。
他看着地上那两滩烂肉,又看了看提着滴血连枷、一步步逼近的赵峥,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
这人不是来救驾的。
这是来催命的!
“你……你要干什么!”
朱常洵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波斯地毯上,肥肉剧烈地震颤着。
他色厉内荏地扯着嗓子大喊。
“本王是万历爷最疼爱的皇三子!”
“本王是当今圣上的亲叔叔!”
“你敢动本王一根汗毛,就是谋反!是要诛九族的!”
赵峥走到朱常洵面前,停下脚步。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直接砸在朱常洵那张油腻的胖脸上。
啪!
一封信件掉在朱常洵的怀里。
“看看。”赵峥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高迎祥写给你的亲笔信,感谢你赐的毒人,让他能在永宁县大开杀戒。”
朱常洵浑身一抖,看清信封上的字迹,脸色瞬间白了三分。
紧接着。
啪!
一面烧焦的黑色残旗砸在他的脑门上。
“建奴正黑旗的东西,建奴用来控制毒人的玩意儿,从你王府地窖里翻出来的。”
朱常洵的嘴唇开始哆嗦,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最后。
啪!
一个被撕裂的黑色香囊砸在他的胸口。
几只已经被太祖真气烧焦的尸蛊母虫从香囊里滚落出来,掉在他的常服上。
“还有你精心准备的尸蛊母虫。”赵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福王殿下,你这盘棋下得挺大啊。”
朱常洵看着那几只死虫子,整个人像烂泥一样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你真以为建奴会跟你平分天下?”
赵峥往前逼近一步,鞋底踩在朱常洵的衣角上。
“他们在辽东被大明军队打得不得寸进,只能借助这些诡异。”
“而你这头蠢猪,不过是他们用来散播瘟疫的一个粪坑罢了。”
“你引以为傲的毒人大军,在建奴眼里就是随时可以抛弃的消耗品。你更是个被利用完就可以一脚踢开的弃子。”
赵峥弯下腰,盯着朱常洵因为恐惧而涣散的瞳孔。
“还有你藏在王府地窖里的那些孩子。”
“你是不是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
“实话告诉你,人我已经全数救下,他们身上的蛊虫也清理干净了。”
“至于你那黄袍加身的春秋大梦,呵呵!”
这番话成了压垮朱常洵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有的谋划被彻底揭穿,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这位大明朝最富有的藩王,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皇室宗亲,此刻像一条断了脊梁的癞皮狗一样,翻身趴在地上,疯狂地朝着赵峥磕头。
砰!砰!砰!
脑袋砸在青砖上,磕得头破血流。
“我错了我错了!好汉饶命!大人饶命啊!”
朱常洵痛哭流涕,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伸手去抱赵峥的靴子。
“我有钱!我把洛阳的田产全给你!”
“我府里还有几百万两现银,全归你!都是你的!”
“只要你放我一条生路,我这就去凤阳守皇陵,我这辈子都不出来了!求求你别杀我!求求你别告诉皇帝!”
赵峥一脚踹开他的脏手。
紧接着,抬起穿着军靴的右脚,狠狠踩在朱常洵那张油腻的胖脸上。
砰!
朱常洵的脑袋被死死踩在地上,鼻骨当场断裂,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赵峥脚下用力,把他的脸在沾满黑血的靴底来回摩擦。
“仗着朱家血脉,你觉得谁都不敢杀你?”
赵峥的声音在宽阔的地窖里炸响,震得墙壁上的夜明珠都嗡嗡作响。
“为了你那点见不得光的野心,你把几十万洛阳百姓当成赌注!你把他们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他们的命,你拿什么还!”
赵峥猛地弯下腰,一把揪住朱常洵的衣领,将这几百斤的肉山生生提了起来。
“我告诉你!”
“这天下,姓朱,更姓华夏!”
“而你这种连畜生都不如的垃圾,不配姓朱!”
砰!
赵峥一松手,朱常洵重重砸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
魏延在旁边看得热血沸腾,手里的绣春刀早就饥渴难耐了。
“大人!属下这就把他活剐了!”魏延大步上前。
“等等。”
赵峥抬手拦住魏延。
他没有直接一刀宰了这头肥猪,而是转过头,看向门外。
外面是粮仓,是几千个毒人被碾碎的肉泥场,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赵峥冷笑出声。
“直接杀了他,太便宜他了。”
赵峥低头看着地上抽搐的朱常洵。
“你不是最喜欢养毒人吗?”
“我给你找了个好去处。”
赵峥偏了偏头。
魏延瞬间领会了赵峥的意思。
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哐当。
魏延把刀收回鞘里,转身从角落里捡起一根拴酒桶用的生铁链条。
魏延提着铁链,一步步走向地上抖成筛糠的福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