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洞内的咀嚼声戛然而止。
短暂的死寂后，数百只正在啃食尸体的毒人猛地转过头。它们翻着眼白，嘴角流淌着黄绿色的脓液，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朝着军阵狂奔而来。
袁崇焕举起佩剑，重重挥下。
“竖盾！”
前排重甲步兵齐齐怒喝，半人高的塔盾狠狠砸入地面。铁盾相连，瞬间在街道前方筑起一道钢铁城墙。
“神机营，放！”
后排火铳手踏前一步，枪管从盾牌缝隙中探出，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狭窄的街道内炸响。浓烈的硝烟瞬间弥漫。
密集的铅弹风暴迎面撞上冲锋的毒人群。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只毒人瞬间四分五裂。头颅炸开，胸腔碎裂，残肢断臂伴随着黑血四处飞溅。
“退！进！放！”
第一排火铳手后撤装填，第二排上前开火。
枪声连绵不绝。毒人的冲锋势头被死死钉在阵前二十步外。它们不知疼痛，踩着同伴的碎肉继续往前扑，随即被下一轮铅弹撕碎。
少数几只毒人顶着弹雨冲到盾阵前，撞在塔盾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刺！”
长枪兵从盾牌后方探出丈二长枪。枪尖精准贯穿毒人的眼眶和咽喉，用力一绞，拔出。黑血喷涌，毒人瘫软倒地。
大军结成严密的阵型，踩着满地的黑血和碎肉，在洛阳南门的街道上匀速推进。
长枪刺击，火铳轰鸣。
五千京营步卒化作一台冰冷高效的绞肉机。所过之处，毒人尽数化为烂肉。
赵峥走在阵中，目光扫视两侧。
街道两旁的商铺门窗破碎，暗红色的血迹涂满墙壁。
突然，头顶传来异响。
两侧屋顶的瓦片大面积碎裂。五只体型暴涨一倍的变异毒人从屋脊上跃下。
它们吞噬了过量的血肉，躯干肌肉高高隆起，皮肤表面布满铜钱大小的黑斑。它们越过前排的盾阵死角，带着腥风直扑中军的火铳手方阵。
火铳手正在装填弹药，仰头看着砸下来的庞大身躯，避无可避。
赵峥冷哼一声。
他右手大拇指按住连枷握柄，用力压下。
咔咔咔咔！
太祖盘龙连枷内部发出一连串密集的金属咬合声。玄铁打造的链条瞬间散开、重组。短棍与带刺铁球拉长，转眼间幻化为一柄长达两丈的玄铁长q枪。
赵峥手腕抖动。
长枪带着刺耳的风啸，自下而上斜刺而出。
一道黑色的残影在半空中闪过。
啪！
沉闷的骨骼爆裂声炸响。
长枪精准抽中半空中那只体型最大的变异毒人。枪头直接撕裂它坚韧的皮肉，抽断了它的脊骨。
变异毒人在空中直接解体。
腥臭的黑血夹杂着内脏碎块，化作一阵血雨落下。
赵峥手腕再抖，长枪在半空中折返，化作几道黑色闪电。
啪啪啪啪！
连续四声爆响。
另外四只变异毒人还没落地，就被长枪抽碎了头颅和胸腔。无头尸体重重砸在地上，抽搐两下，不再动弹。
长枪收回。赵峥握住枪身。
“继续推进。”赵峥语气平淡。
张虎咽了口唾沫，大声应诺。
大军继续向前平推。
推进至南城中段，路过一处挂着“回春堂”牌匾的药铺。
药铺残破的木门被推开。十几名衣衫褴褛的百姓互相搀扶着跑了出来。
“官爷！救命啊官爷！”
一个大腹便便的富商跑在最前面，手里举着几锭金元宝。
“我有钱！让我进军阵！我把钱都给你们！”
十几名幸存者哭喊着，试图冲向军阵。
“止步！”
外围的缇骑拔出绣春刀，刀锋直指难民。
幸存者们吓得停下脚步，跪在地上不断磕头。
赵峥走上前，目光扫过这群人。
“后勤兵，查验。”
十几名后勤兵拿着火把上前，强行扯开幸存者的衣服。
“大人，都没事。”
检查到那名富商时，后勤兵刚要去拉他的左臂，富商猛地缩回手，大声叫喊。
“我没事！我躲在地窖里一天一夜，根本没碰到那些怪物！我是洛阳商会的会长，我认识福王殿下！”
赵峥停下脚步。
他看着富商紧紧捂住的左臂袖口。
富商被赵峥的眼神盯得发毛，额头渗出冷汗，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把袖子撸起来。”赵峥开口。
富商拼命摇头，转身就要往人群里钻。
赵峥抬手。
魏延上前，双手直接抓住富商的左臂，用力一扯。
刺啦。
丝绸衣袖碎裂。
富商的左小臂上，赫然有三道深深的抓痕。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溃烂，翻出黄绿色的脓液。几块铜钱大小的黑斑正在皮肤下蔓延。
周围的幸存者发出惊恐的尖叫，连滚带爬地散开。
魏延脸色一变：“大人，他被抓伤了！”
富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大人饶命！我还没变怪物！我还有救！我有钱，我可以买药……”
赵峥收回长鞭。
“军令如山。”
他右手发力，长枪猛地挥出。
啪！
连枷幻化的长枪狠狠抽在富商的头颅上。
头骨碎裂。富商的声音戛然而止，无头尸体倒在血泊中。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幸存者们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张虎和几名京营将领看着地上的尸体，心中凛然。
赵峥收起连枷，目光扫过全军。
“我说过，只要破了皮，沾了黑斑，神仙难救。谁敢隐瞒，这就是下场。谁敢包庇，同罪论处。”
“带上没感染的百姓，留在阵中。继续推进。”
大军再次开拔。
半个时辰后，军阵推平了南城的最后一条街道，来到内城与西城交界的十字街口。
大军停下了脚步。
袁崇焕倒吸了一口凉气。
宽阔的十字街口被彻底堵死。
数以万计的尸体堆积在一起，形成了一座高达三丈的巨大尸山。尸体中有百姓，有守军，也有残缺不全的毒人。
黑色的血液顺着尸山流淌，在街口汇聚成一个散发着恶臭的血泊。
尸山没有任何动静，死气沉沉。
赵峥抬起头。
尸山的最顶端，还插着福王府的旗帜，看来这群尸潮也是从福王府附近流散出来的。
魏延握紧双刀，走到赵峥身侧。
“大人，那是福王府的王旗，福王该不会·····”
“最后再说，先往西城前进，救百姓！”